录音不长,三分零七秒。
顾远州的声音传进来,语气透着一种彻底放松后的温情。
“娇娇,证领了。
你别急,这是权宜之计。”
“念念那个人你知道的,老实,好哄。
只要给她一个名分,她能替我撑十年不带喘气的。”
“等我上去了,位置坐稳了,该办的手续我会办。
你的婚礼,一定是体面的那个。”
“你就当她是个……帮我看家的保姆。
等我不需要她了,给笔钱打发掉就行。”
保姆。
打发掉。
耳机在手里攥了很久。
我没有哭。
这三个月接踵而至的烂摊子早就让我流不出眼泪了。
录音听了三遍。
我保存了录音文件。
第二天去公证处做了声纹鉴定,连同原始数据也一并做了保全。
做完出来的时候,公证处门口站着一个人。
是他妈。
顾母手里拎着一兜水果站在寒风中。
看见我露出一个笑。
“念念啊,阿姨来看看你。”
我站在原地。
“伯母。”
“念念,远州的事我都听说了。
那孩子混账,阿姨骂了他好多次了。”
她拉着我的手,手心粗糙。
“但念念啊,你们毕竟有十年感情。
远州现在没工作了,处分也下来了,他已经受到教训了。”
“你就看在阿姨的份上——”
“伯母。”
我抽回手,“您是来替他说情的吧。”
她的笑僵了一瞬,又圆回来。
“是阿姨心疼你们,你一个人在外面租房子,吃也吃不好——”
“伯母,您知道您儿子拿我的工资按月给别的女人转钱吗?”
她沉默了。
“您知道他在领证当天晚上打电话管我叫保姆吗?”
沉默。
“您知道他手机里有一份备忘录,把怎么哄我骗我的话术都分条列好了吗?”
最后她说了一句让我心底发凉的话——
“念念,男人嘛,谁年轻时犯糊涂?远州的心是好的,他跟阿姨说了,要是你肯撤诉回来,以后家里的事全听你的。”
他的心是好的。
他的心是好的。
我把公证处的文件袋拢了拢,走了。
身后顾母的声音追过来。
“念念!
你这是干什么?你搞他你以后也嫁不出去了!
人家一打听,这女的告过老公重婚罪——谁还敢要你?”
这句话和我妈说的一模一样。
我走出去很远。
那天晚上,我把公证好的录音文件发给了王律师,声纹鉴定报告也一并作为附件发送过去。
“王律师,这份新证据可以用在缓刑撤销的申请里吗?”
“如果能证明他在缓刑期间态度不诚恳,并且原审判决时存在隐瞒的关键情节……可以试。”
“那就试。”
“沈小姐,这意味着他可能会被收监执行实刑。
你确定吗?”
窗外的风很大,吹得窗帘一鼓一鼓的。
“王律师,他说我是帮他看家的保姆,打发掉就行。”
“我现在不想被打发了。”
“我要他为每一个字付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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