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娘是国公府走丢的大小姐。

因在十年前的花灯会上，她多看了眼耍把戏的老翁，便被人贩子绑了去，卖给村里汉生下我。

她用斧头砍死我爹和祖母的那天，冷笑着对桌子底下瑟瑟发抖的我说。

「死，还是跟我回京城，选一个。

」

我连滚带爬从桌子底下爬出来，抓紧娘亲的衣袖。

「我选活！

」

我娘笑着伸手拍我的脸。

「这次，娘让你做金枝玉叶。

」

1

进京认亲那天，下着鹅毛大雪。

我娘瘦削的脸很苍白，但又带着破釜沉舟的狠厉和决绝，她紧紧抓着我的手，一步步走到偌大的国公府门口。

「你，你是大小姐？」

管家看到我娘的脸那刻，眼神中带着一丝不可置信。

随即，他转身朝门内跑去，边跑边喊，「大小姐回来了，大小姐回来了！

」

我娘的相貌虽变得沧桑，但与年少时变化不大，国公夫人李氏的死死盯着我娘的脸，好半晌才露出强颜欢笑的神情。

「镶玉，真的是你。

」

「快快快，把大小姐扶进去好好梳洗一番。

还有，将小小姐也一并梳洗打扮干净……」

我的亲生外祖母在生下我娘后便血崩而亡，李氏是填房夫人。

我听出继外祖母最后那句有点幸灾乐祸，好像并不待见我。

她待不待见我，有待商榷。

可正襟危坐在高堂的外祖父是明晃晃的不喜欢我。

眼神一凛，像刀子剜肉。

「镶玉，要么把这丫头丢回牛家村，要么你不再是我国公府的大小姐，一并滚回去。

」

他第一时间没有关心流落在外多年的娘亲过得好不好，也没有心疼她。

而是理智地、轻飘飘地决定我的去留。

母亲笑得温柔：「要么让我和二丫一起留下，要么我撞死在国公府门口，让天下人看看我们母女俩的死状。

」

外祖父指着母亲，怒目而视。

「你……」

伴随着瓷器打碎声，他拂袖离去。

不管他如何嫌弃。

总之，我和娘亲留了下来。

「娘。

」我牵着袖子，害怕地喊。

不要丢下我。

我才八岁，不想独自离开娘回牛家村。

似乎是知道我在担心什么，她摸了摸我的脸，「娘不会丢下你。

」

我眉眼含笑地看向娘，娘的眸中闪过一抹歉意的泪花，不太明显。

姨母和姨父在听到娘亲回来的消息后，马不停蹄地赶回国公府。

两个人成婚十年，膝下育有二子一女。

他们站在院子门口，似是一对璧人。

「镶玉，真的是你。

」

听到姨父说话，姨母回神扑到我娘怀里，「姐姐，你终于回家了。

」

我娘不动声色地拉开和她的距离。

含笑和她寒暄了几句。

见姨父一双眼睛恨不得黏我娘身上，姨母讪讪笑了下，拉着姨父出了院子。

外祖父不喜我娘，李氏却设了一场接风宴，美其名日说给我娘接风洗尘。

其中有娘曾经的闺中好友，也有见面就掐的宿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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