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狱的日子,比他们想象的还要难熬。
爸爸因为虐待女儿致死的事,在号子里传开了。
哪怕是监狱里的犯人,也有最起码的底线。
虎毒不食子。
连杀人犯都看不起他。
“哟,这就是那个把闺女扔高速上的大老板?”
牢头是个光头大汉,听说是因为给被欺负的女儿报仇进来的。
他最恨这种人。
爸爸每天不仅要干最脏最累的活,刷厕所、通下水道。
晚上还要被“特殊照顾”
。
他的饭里经常会有死蟑螂、烟头,甚至浓痰。
他不敢吭声,稍微反抗一下,就会被拖到监控死角一顿暴打。
曾经那个不可一世、穿着名牌西装指点江山的林建国,现在瘦得皮包骨头。
他那双写过无数签名、打过我无数次的手,现在长满了冻疮,裂着血口子。
每当夜深人静,他蜷缩在硬板床上,看着铁窗外的月亮。
他总会幻听。
听见我在喊:“爸爸,我冷。”
听见车窗被拍打的声音。
“啊——!
别过来!
别找我!”
他经常在半夜尖叫惊醒,然后被同屋的犯人一顿暴揍。
“叫魂呢!
让不让人睡觉!”
爸爸抱着头,缩在墙角,眼泪鼻涕流了一地。
他终于体会到了。
那种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恐惧。
那种被人踩在脚底、任意践踏的滋味。
这不正是他给我的吗?
而妈妈,在女子监狱里疯了。
她开始织毛衣。
没有毛线,她就拆自己的囚服,拆床单,甚至拔自己的头发。
她手指流血,却感觉不到疼。
嘴里不停地念叨:“天冷了,安安没衣服穿,我要给她织毛衣……”
“织厚点,织厚点就不冷了……”
狱警带她去看心理医生。
医生拿出一张纸,那是我的试卷复印件。
妈妈看到那个“95”
分,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她扑上去,疯狂地撕咬那张纸,把纸屑吞进肚子里。
“满分!
是满分!”
“我女儿考了满分!
谁敢说她是废物!”
“安安最棒了……妈妈给你做红烧肉……”
她疯得彻底。
在她的幻想里,我还没死,我还坐在书桌前写作业。
她活在自己编织的梦里,永远无法醒来。
这也算是一种惩罚吧。
让她在无尽的愧疚和幻觉中,反复经历失去我的痛苦。
至于林宝。
那个被他们捧在手心里的“林家顶梁柱”
。
父母入狱后,他被送到了乡下大伯家寄养。
大伯家条件不好,大伯母更是个泼辣的。
以前林建国有钱,他们还巴结着。
现在?
“丧门星的种,还想吃白食?”
林宝的第一顿饭,是剩菜剩饭拌在一起的猪食。
他摔了碗:“我不吃!
我要吃汉堡!
我要喝可乐!”
大伯母二话不说,抄起扫帚就打。
“不吃?不吃就饿着!”
“还当自己是少爷呢?也不撒泡尿照照!”
“你那个杀人犯爹妈都进去了,以后你就得给老娘干活抵饭钱!”
林宝被打得嗷嗷叫,想跑,却被大伯一把揪回来,扔进猪圈。
“以后你就睡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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