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刚要抬手踹开包厢门,里面就传来几声嬉笑起哄:“陆哥,你还不赶紧回去哄哄嫂子?就不怕她真急了,闹得整个军区都人尽皆知?”
“就是啊,上次她当着合作方的面,指着您鼻子骂您就喜欢上不了台面的东西,您都忘了?”
话音刚落,说话的人就意识到失了口,声音猛地刹住。
紧接着,一声玻璃杯重重砸在实木桌上的闷响,瞬间压下了屋里所有的喧闹。
男人低沉的嗓音响起,裹着化不开的疲惫与嘲讽:“是啊,谁能有沈家大小姐金贵?二十岁不顾全家反对,跟着一穷二白的我挤在边境漏风的哨所板房,把亲爹气进医院。
林知夏不过是看我老毛病犯了头痛难忍,给我送了点安神的药,她就大动干戈砸了人家的值班室,还骂人家上不了台面。
那她自己,算什么?死缠烂打的倒贴货吗?”
屋里的气氛瞬间降到冰点,半晌才有人干笑着打圆场:“陆哥,您这说的什么气话。
谁不知道当年嫂子孤身一人跑到边境,拿着家里的资源人脉陪您熬到今天,你们俩可是整个军区都出了名的模范夫妻啊。”
话没说完就被他冷声打断:“我没说气话。”
陆峥年的侧脸隐在包厢昏暗的光影里,只有指间烟头的猩红,映出他眼底浓得化不开的淡漠与疲惫。
“我是真的累了。
就因为当年她陪我吃了三年苦,我和她恋爱三年,结婚四年,爱了她整整七年,也低三下四哄了她整整七年。”
“每次吵架,不管谁对谁错,低头道歉的永远是我。
她因为文工团的女兵多看了我两眼吃醋,我立马不顾军区的纪律处分,把合作的慰问演出全推了。
她半夜想吃老城区的桂花糕,我顶着瓢泼大雨开车往返两个小时去买,哪怕当时我已经连续三天三夜没合眼,刚结束高强度的军演。”
他深吸一口烟,冷冷地吐出烟圈:“我是个人,也会累。”
话音顿了顿,他的声音里多了几分说不清的软意:“也就是上个月,我军演结束过劳晕倒在训练场,是林知夏把我送到医院,衣不解带守了我两天两夜,还一直帮我按头缓解偏头痛。
在这个家里,永远都是我小心翼翼照顾她的情绪,顺着她的性子。
可只有在林知夏身边,我才难得感受到什么叫放松,什么叫家的温暖。”
轻飘飘的几句话,像千斤重锤,狠狠砸在我的心口,把我七年的执念砸得粉碎。
后面的话,我再也听不清了。
我失魂落魄地回了家属院,别墅里没开一盏灯,黑暗里,我怔怔地望着满屋子曾被我视作爱情信物的东西。
军区史上最盛大的婚礼合照,他跑遍全国给我求来的平安锁,他洗清冤屈晋升少将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当年亏欠我的,翻了千百倍地补回来。
连从小在军区大院见惯了排场的我,都觉得太过铺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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