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终于，在一个雷雨交加的夜晚。

被无休止的痛苦折磨得濒临崩溃的爸爸，忽然想起了什么。

他死死地盯着墙上林晨的巨幅演奏海报，又看了看角落里那个布满灰尘的药箱。

那是妈妈从我住过的酒店里带回来的。

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猛地冲到妈妈面前。

「是林萌！

一定是林萌！

」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

「你记不记得，林萌死的那天，就是晨晨夺冠的那天！

」

「晨晨开始不对劲，就是从她死后开始的！

」

妈妈愣住了，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她想起了我死前打给她的那个电话。

想起了我说，我对盘尼西林过敏。

想起了她当时不耐烦的语气。

「是她是她把痛苦还给了晨晨」妈妈喃喃自语，眼神变得空洞而恐惧。

「她是在报复我们！

她死了都不肯放过我们！

」

他们像是找到了问题的根源，也像是找到了宣泄怨恨的出口。

第二天，他们第一次去了我被撒下骨灰的那个公园。

因为没有墓碑，他们只能跪在那片玫瑰花丛前。

那里的玫瑰开得正艳，或许是吸收了我的养分。

他们疯狂地磕头，额头很快就磕出了血。

「小萌！

我们错了！

我们真的错了！

」妈妈哭得撕心裂肺。

「你回来好不好？你放过你弟弟吧！

他还那么年轻，他不能就这么毁了啊！

」

爸爸也老泪纵横，一巴掌一巴掌地扇着自己的脸。

「都是爸爸的错！

是爸爸猪狗不如！

小萌，你把那些痛苦都拿回去吧，冲着我来！

我替晨晨受！

我替他还给你！

」

我飘在他们头顶，冷冷地看着这场迟来的忏悔。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现在才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

我回不去了。

那些痛苦，也再也收不回来了。

这是他们欠我的。

现在，只是连本带利地，还给他们最爱的人而已。

我看到妈妈忽然从包里掏出一把剪刀，开始疯狂地修剪那些玫瑰。

「你不是喜欢花吗？我把它们都剪了！

剪了它们你就不会疼了是不是？」

「小萌，你回答我啊！

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罢休！

」

她状若疯癫的样子，引来了公园保安。

最终，他们被当成疯子，狼狈地赶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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