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想起他说的话。
“人总会变的。”
他变了。
他不再是那个追在她车后跑、喊“祁月薇我喜欢你”
的人了。
他变成了一株仙人掌，浑身是刺，谁靠近就扎谁。
可她宁愿被扎，也不想他走。
她又发动车子，往城外开。
她不知道去哪，只知道要往前开。
往前开，总能找到他。
总能。
祁月薇在车里坐了一整天。
从天亮坐到天黑，又从黄昏坐到深夜。
她不知道自己在哪里，只知道车没油了，停在一个加油站旁边。
她把车停好，加满油，坐在驾驶座上，看着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暖黄色的，连成一条线，延伸到很远的地方。
手机响了。
是她最好的朋友，陆可可。
“你在哪？”
“找人。”
“你找了两天了，找到了吗？”
祁月薇没说话。
“回来吧。”
陆可可的声音带着疲惫，还有别的东西，像是同情，又像是无奈，“你找不到他的。
他不想让你找到，你就找不到。”
祁月薇攥着手机，指节发白。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我在老地方，你过来。
我有东西给你看。”
老地方是他们常去的酒吧。
祁月薇到的时候，陆可可已经坐在角落里了。
桌上放着几瓶酒和一个文件袋，酒没开，文件袋封着口。
酒吧里人不多，音响里放着一首老歌，低低沉沉的，像有人在叹气。
“坐。”
陆可可推了一杯水到她面前，“先喝水，别喝酒。
你现在的状态，喝了酒什么都干不了。”
祁月薇没喝水。
她坐在对面，盯着那个文件袋，眼睛红红的，像几天没睡过觉的人，她确实几天没睡了。
“什么东西？”
“你先坐下。”
陆可可看着她，眼神里有种说不出的复杂。
祁月薇坐下来。
椅子发出吱呀一声响，在安静的酒吧里显得格外刺耳。
陆可可把文件袋推过去。
“你自己看吧。”
她打开文件袋。
里面是一叠照片和几份文件。
照片上是一个男人，穿着囚服，头发剪得很短，脸上有伤。
嘴角破了，结着暗红色的痂；眼角青了，淤血还没散，紫黑色的；脖子上有掐痕，手指印清清楚楚的，像被人掐着脖子按在墙上过。
他蹲在角落里，抱着膝盖，脸埋在膝盖里，看不清表情。
那是施淮颂。
祁月薇的手开始发抖。
照片的边缘被她捏出了褶皱，她的手指按在他的脸上，指腹微微发颤。
陆可可翻出第二张照片。
他躺在医务室的床上，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干裂起皮，手背上扎着针，输液管里的药水一滴一滴往下落。
身下的床单上有血，一大片，暗红色的，触目惊心。
他的眼睛闭着，眉头微微皱着，像是连昏迷的时候都在疼。
“这是他被人捅了那次。”
陆可可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播报天气预报，“三年前，他刚被你送进去之后被人捅了。
他一个人在地上躺了一整夜，没人管他，差点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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