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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年后我在香港湾仔开了一家裁缝铺。
门脸不大,做街坊的生意。
母亲的身体养了两年才好转,我把她和外婆一起接过来了。
外婆不惯南方的潮湿,但是喜欢茶楼的虾饺。
母亲在铺子里帮忙,绸缎庄出身的人挑料子的眼力比我好,客人们都信她。
日子一天接一天,平淡安稳。
我把那块怀表放在床头柜的抽屉里,每天晚上睡前拿出来上一次发条。
嘀嗒嘀嗒,走得很准。
有时候会把纸条拿出来看,折痕已经磨毛了,字迹还是清清楚楚的。
民国二十八年,日本人打到了广州,香港也不太平了。
街上多了大批从内地逃来的人,裁缝铺的生意反倒好些。
有一天傍晚我正准备关门,对面烟纸店门口站了一个穿灰色长衫的男人,手里捏着一份报纸。
帽檐压得很低,只露出下巴。
下巴上有一点胡茬,和一道细细的疤。
我手里的钥匙当啷掉在地上。
他折好报纸夹在腋下,转身走了。
步子又快又稳。
每一步落点都那么准。
隔壁卖凉茶的陈姨探出头来问我:“阿宁你怎么了?”
“没事。
锁有点涩。”
我蹲在地上捡钥匙,三分钟才把门锁上。
再抬头,烟纸店门口空了。
那天夜里打开怀表,里面多了一张纸片,不知什么时候被人塞进去的。
纸片上四个字。
“莫要回头。”
笔迹跟那张戏词一模一样。
我把纸片叠好,夹进怀表盖子内侧,和那句“看前面,黑洞洞”
靠在一起。
合上盖子。
嘀嗒。
嘀嗒。
那就不回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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