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国被挖出来的时候,还剩下一口气。
他在镇卫生所的病床上,死死抓着护士的手,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我的名字。
“我想见秋雁求求你们,让我见她一面”
王主任把这个消息告诉我的时候,我正在店里清点新到的一批冬装。
“秋雁,你要不要去看看他?”
王主任叹了口气。
“大夫说,他熬不过今晚了,也算是最后送他一程吧。”
我放下手里的衣服,沉默了一会儿。
前世,李建国死的时候,我也是这样守在他的床前,哭得撕心裂肺,满心以为他会留下一句体己话。
结果,他留下的是让我把抚恤金全给李宝珠的遗言,然后把我推向了深渊。
这辈子,他又要死了。
“我不去。”
我语气平静得连自己都觉得惊讶。
“为什么?”
王主任有些不解。
“人都快死了,还有什么深仇大恨放不下的?”
“有些仇,死了也放不下。”
我看着王主任。
“主任,我和他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他的生老病死,都是他自己的命,我没义务去送他。”
王主任见我态度坚决,也不再多劝,摇摇头走了。
那天晚上,下起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大雪,鹅毛般的大雪纷纷扬扬地落下,把整个镇子覆盖在一片洁白之中。
我站在服装店的玻璃窗前,看着外面漫天飞舞的雪花,想起了前世那个冻死在雪地里的自己。
那种刺骨的寒冷,那种绝望的孤独,我都深深地刻在骨子里。
现在,我站在温暖的室内,穿着厚实的呢子大衣,喝着热茶。
命运的齿轮,终于在这一刻彻底偏转。
第二天一早,消息传来了。
李建国死了,死在昨天半夜。
听说他死的时候,眼睛睁得老大,死不瞑目。
赵桂兰听到儿子死讯的那一刻,一口气没上来,也跟着去了。
母子俩一前一后,走得干干净净,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最后还是街道办出面,把他们拉到后山的乱葬岗,草草埋了。
至于李宝珠,听说在那个偏远的山村里,被折磨得疯了,每天逢人就说自己是文工团的台柱子,然后被打得满地找牙。
李家这群吸血鬼,终于得到了他们应有的下场。
我没有去参加他们的葬礼,我照常开门营业。
“老板娘,这件大衣怎么卖?”
一个年轻的女顾客走进来,指着模特身上的一件红色大衣问。
“这件是今年最流行的款式。”
我笑着迎上去。
“你皮肤白,穿红色肯定好看,去试衣间试试吧。”
女顾客高兴地拿着大衣去了试衣间。
我站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那个眼神明亮、笑容自信的女人。
我终于彻底摆脱了那个泥潭。
我叫林秋雁,大雁南飞,总有属于它的一片天空。
我的好日子,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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