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从来不提结婚。
我知道,我不能提。
那个圈子对女人的定位是很清楚的。
女朋友是女朋友,情人是情人,老婆是老婆。
他家里不可能接受我,一个县城出来的、什么都没有的女孩。
他有他的路要走。
我是那个路上不该出现的风景。
八年,我把最好的青春给了他。
我从来没问过他会不会娶我,从来没闹过。
他每次出差,我帮他收拾行李;他每次回来,我在家等他。
他忙得没时间陪我吃饭,我说没关系;他身边出现别的女人,我装作不知道。
我以为这样,就能多留他一会儿。
可他还是走了。
分手那天是除夕夜。
他刚出院不久,我去医院看他。
煮了一下午的饺子,装在保温桶里,坐公交去医院。
走到病房门口,听见里面传来笑声。
他妈妈在,他爸爸在,他妹妹和妹夫也在。
还有李容,他的未婚妻。
他们在唱《花好月圆夜》。
他唱的。
我站在走廊里,听着那句“就在这花好月圆夜,两心相爱心相悦”
,手里拎着保温桶,饺子还热着。
后来他发现我了。
他出来送我,我们沿着下过雪的街走。
我找了很多话,说公交车,说路过的小公园,说明年春天想再去看花。
他一直没说话。
走到一个路口,他停下来,看着我。
那眼神我到现在都记得。
那么深,那么静,像要把人吸进去。
他说:“我要结婚了。”
我愣了几秒,然后说:“好。”
他沉默了很久。
雪下得更大了,他才低低地说:“之前的房子留给你,五百万的存款,给你买过的首饰,衣服,全都留给你。
你还有什么要求吗?”
我说:“没有了。”
他点点头,转身走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雪落在脸上,凉凉的,分不清是雪水还是眼泪。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回了家,饺子凉了,我没吃。
一周后,他的婚讯正式公布。
和李容。
那位李小姐,是他姥爷亲自挑的人,家世显赫,门当户对。
据说两个人很般配。
三周后,我查出怀孕。
我一个人回的老家。
我爸在院子里晒谷子,看见我拎着包站在门口,愣了一下,笑了:“怎么突然回来了?”
我没说话。
他的笑容慢慢僵住。
他看着我,从上到下,最后目光停在我微微隆起的肚子上。
那一瞬间,我永远忘不了他的表情。
不是愤怒,不是失望,而是一种说不出来的东西。
像被人狠狠打了一拳,又强行忍住,憋得眼眶都红了。
他走过来,接过我的包,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先进屋,外边冷。”
我跟着他进屋。
他把包放下,站在门口,背对着我。
过了很久,才开口:“谁的?”
我说:“您不认识。”
“他对你好吗?”
“还行。”
“还行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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