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我去组委会拿落在那里的一份资料。
前台的工作人员认出了我。
“苏医生，昨天您真的太厉害了。
“
我点了点头，拿了资料，转身。
走廊里有人在说话，我没有放慢脚步，但听清楚了，是两个住院医，站在拐角处。
“江主任今天还来了？“
“来了，在三楼，好像在跟组委会的人谈什么。
“
“谈什么，还能谈什么。
听说学术委员会的结论已经出来了。
“
“那林薇薇呢？“
“不知道，没看见。
“
我继续走。
电梯门开了，里面站着江辰。
他看见我的瞬间，愣了一下。
我走进去，门关上。
他开口。
“苏瑶，你知道你昨天做了什么吗？那个术式，你一个人能落地吗？那两年的临床数据，是我带着团队一例一例跑出来的，那些协调工作，你在国外，你不清楚。
我没有否认你笔记的价值，但那个术式走到昨天那个台上，不是只靠一本笔记的。
“
电梯停了，三楼，门开了，他没有出去。
“苏瑶，你就算要拿回版权，也可以跟我谈，你非要在那个场合——“
“江辰。
“
我转过头看他。
“你在峰会的申报材料里，写的核心术式发明人，是你。
第一作者署名，是你。
第二作者，是林薇薇。
“
他停了一下。
“那是因为——“
“那本笔记上，第一页写的是我的名字，你翻过那一页吗？“
电梯门开始关了，他伸手挡住。
“苏瑶，你现在这样，对你自己也没有好处，你想清楚了吗？“
我往后退了半步。
“你让开。
“
他看着我，手放下来了，门关上。
电梯继续往下，二，一，b1。
走出停车场的时候，我接到了林薇薇的电话。
我接了。
“苏瑶姐，我就想问你一句话。
“
她停了一下。
“那本笔记，你当初是自愿给江哥看的，对吗？“
“对。
“
“那就是了。
你自愿给他看的，他用了，有什么问题？他这两年为了这个术式，压力有多大你知道吗？你在国外，你不知道他有多难，不知道那些科室的资源是怎么谈下来的，不知道那些数据是怎么跑出来的，不知道他为了保住这个项目，跟医院管理层周旋了多少次。
“
“苏瑶姐，你赢了，你拿回了你要的东西，但你有没有想过，你赢的方式，让所有人都输了。
“
我站在停车场门口，风吹过来。
“林薇薇，你去查一下那本笔记的最后一页。
“
她停了一下。
“什么？“
“最后一页，有一行字，我当时写的，你让江辰念给你听。
“
她没有说话。
“查完，你再打来。
“
我挂了电话，发动了车。
林薇薇没有再打来。
我知道她不会打来了。
那本笔记的最后一页，写的是一句话，是我把笔记递给江辰那天写的。
“此笔记所载全部构想，著作权归苏瑶所有，任何使用须经本人书面授权。
“
下面是日期，是三年前的日期。
车开上主路，阳光从车窗斜进来，打在副驾驶的空座上。
我没有开导航。
路，我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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