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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旧物林墨第一次见到那支骨簪,是在奶奶头七的午后。南方的梅雨季刚过, 空气里还浸着化不开的潮意,黏糊糊地裹在人皮肤上。老宅子的木梁间飘着细小的尘埃, 被透过窗棂的阳光照得无所遁形,落在堂屋中央那口黑漆棺材上,像是撒了层碎银。 棺材盖已经合上三天了,可林墨总觉得,奶奶还在里面躺着,像从前无数个午后那样, 靠在藤椅上打盹,手里攥着她那只磨得发亮的紫檀木梳。“阿墨,过来搭把手。 ”二叔的声音从里屋传来,带着几分沙哑。他刚把奶奶生前的衣物打包好,额角渗着细汗, 鼻尖通红——大概是又偷偷抹了眼泪。林墨应了一声,抬脚跨过门槛。 里屋的光线比堂屋暗些,樟木箱敞开着, 里面叠得整整齐齐的蓝布衫、灰棉裤散发出淡淡的樟脑味, 混着奶奶身上常年有的那种艾草香。她的目光扫过箱底,忽然顿住了。 那是一支通体泛着乳白光泽的簪子,静静躺在箱角的旧手帕上。簪身纤细, 顶端雕着一朵半开的梅花,花瓣的纹路清晰得像是刚刻上去的,只是颜色偏黄, 带着种陈旧的温润。它不像金银那样耀眼,却有种说不出的吸引力,让林墨的视线挪不开。 “这是什么?”她弯腰拾起来,指尖刚碰到簪子,就打了个寒颤——那骨簪凉得刺骨, 像是刚从冰水里捞出来,与这闷热的午后格格不入。二叔凑过来看了一眼, 眉头皱了皱:“没见过,你奶奶的东西太多了,许是早年捡的破烂吧。”他挥了挥手, “没用的东西,待会儿一起丢了。”“别丢。”林墨下意识地把簪子攥紧了些。不知怎的, 她总觉得这簪子不该被扔掉,就像它本该属于这里,属于奶奶,甚至……属于她。 二叔愣了愣,没再说什么,转身去收拾其他东西了。林墨把骨簪揣进兜里, 冰凉的触感透过薄薄的衣料渗进皮肤,却奇异地让她心里安定了些。她看着满屋子的旧物, 忽然觉得眼眶发酸。奶奶是上个月走的,走得很突然。那天早上还好好地给她煮了红糖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