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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浸染着村庄,屋檐下的瓦片淅淅沥沥落着不知名的杂声。李乐天背靠着破旧的柴门,嘴角挂着一丝漫不经心的笑意,用狗尾巴草拨弄着脚下的泥灰。远处传来两声犬吠,像是让了个心事重重的梦。 赵大壮蹲在他旁边,一双大手捏着半截咸萝卜,吃得颇有气势。“乐天,等乱世过去了,你说咱能不能过上好日子?米饭随便吃,肉能炖一锅,屋里别光漏雨,还能请陶姑娘让一席记汉全席。” 李乐天眨了眨眼,像是被雨后的彩虹一下砸中了脑袋。“你就知道吃。得了好日子,你除了吃还能干嘛?吃饱了睡,睡醒了搬砖,你这活法不比狗子强多少。” 大壮不服,咧嘴反驳道:“狗子又不想搬砖!只会蹲门口瞪眼。”说罢忍不住偷笑,萝卜汁流到脚背上也不理会。 村头的风刮得院墙发出咣咣声,两个身影在夜色下颇为孤独,但言语间全无半点愁苦。乐天将狗尾巴草一抛,仰头看着灰蓝的天幕,若无其事道:“等有钱了,我要请你喝最烈的烧刀子,还请陶姑娘来当账房,孙团团管医,柳半闲想不想让他赌命跟咱下棋?” 大壮一听,啪地打了个嗝。“柳半闲那嘴,不跟他下棋,光听他讲礼义廉耻就够呛。团团更滑头,说不定往你锅里扎两针,腚都坐穿。” 乐天呵呵地笑了,不答话,只是把视线投向村口的马道。夜色中偶尔有兵卒疾走的影子,刀枪不离身,大伙都明了,新一轮乱局正悄然酝酿。但这苦难的重量,在两人的话头中被轻轻揉碎,涂上一层自嘲的滑稽色。 “说到底,还是要活着。饭得吃,砖得搬,钱要赚,朋友要有。”乐天眨眼,忽然声音低些,“只要咱哥几个能在一块儿,还愁啥?乱世顶多多张嘴骂,不多一刀砍,咱就赚了。” 大壮眉头一挑,学着叔公调侃,“你呀,光会扯嘴皮子,一天不抱怨就难受。嘿,要是陶姑娘在这得给你三巴掌。” 两人正玩笑着,村东边传来急促的敲门声。老刘头嘶声喊着,“乐天,大壮,快来帮忙,街口那伙人又进来了!” 乐天一个激灵,嘴上还不忘打趣:“是不是又来串门?下次让他们带点猪头酒。” 大壮放下萝卜,说干就干:“走,看看什么动静,别老靠你的嘴顶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