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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衍山脉,残阳如血。 连绵的山脊在暮色中勾勒出巨兽垂死的轮廓,而天衍宗,就是这巨兽早已冰冷的心脏。 通往山门的千级长阶,早已被厚重的青苔所侵占,墨绿色的绒毯覆盖了昔日的辉煌,踩上去湿滑而柔软,仿佛踩着腐烂的时光。两侧的镇山石兽缺了半边脑袋,空洞的眼窝里,不知名的藤蔓缠绕而出,开着细碎的、惨白的小花。 护山大阵的光幕,曾经如琉璃天幕般坚不可摧,如今却黯淡得像风中残烛。灵气汇成的光丝稀薄而紊乱,时不时抽搐般闪烁一下,暴露出大片毫无防备的区域,仿佛老人最后的喘息。 透过这残破的光幕,能看到更深处的颓败。灵田里没有半点灵植的华光,只有一人多高的荒草在山风中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嘲笑着这片土地的主人。曾经雕梁画栋的殿宇楼阁,如今门窗洞开,蛛网从房檐垂挂到廊柱,宛如一张张为整个宗门准备的裹尸布。 山脚下,几道鬼祟的身影一闪而过。 他们是附近几个二三流宗门的探子,像秃鹫一样,已经盘旋了数月。他们的目光贪婪而又急切,紧盯着那随时可能熄灭的护山大阵。 仙盟的最后通牒早已传遍了方圆千里。 三个月,若天衍宗再无一名新弟子入门,便将收回山门,宗门除名。 如今,距离最后期限,只剩七天。 七天后,这里的一切,灵脉、土地、残存的典籍……都将成为一场饕餮盛宴。 …… 天衍宗主殿,空旷得能听见灰尘落地的声音。 巨大的盘龙柱褪了色,龙眼浑浊,了无生气。大殿正中的宗主宝座上,斜倚着一个少女。 凌九歌。 天衍宗现任宗主,也是修仙界近百年来最大的笑话。 她一身素白长裙,裙摆铺陈在冰冷的宝座上,像一朵开在废墟里的、即将凋零的白花。她的皮肤是一种久不见天日的苍白,乌黑的长发衬得那张小脸愈发没有血色。 她微微垂着头,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浅淡的阴影,手中捧着一本凡间的话本子,封皮上印着几个俗气的大字——《霸道王爷俏逃妃》。 她看得似乎很认真,偶尔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