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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阳入了秋,连绵的雨就没个断线的时侯。天色灰蒙蒙地压在头顶,连带着整座古城都透着一股子潮湿的霉气。邙山脚下,“振远斋”的招牌被水汽浸润得颜色深了几分。 谷云鹏坐在柜台后,手里捧着一本泛黄的《金石录》,心思却没在书上。窗外雨声淅沥,敲打着青石板路面,也敲打着他心头那点若有若无的烦躁。这间古玩行是谷家祖传的产业,传到他手里,已是第七代。店面不大,但在这洛阳城里,也算有些年头的老字号了。只是如今这世道,真东西越来越少,生意也愈发清淡。他随手拨弄着桌上那尊明代鎏金铜佛,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 祖上阔过。这是谷云鹏从小就知道的事。曾祖辈里出过官身,据说还是明末的山海关参将,正四品的武官,跟着那个大名鼎鼎(又或者说遗臭万年)的吴三桂混过。后来老祖宗谷峰(字振远)因为不记吴三桂开关迎清兵,心灰意冷,辞了官,带着几个忠心部下回了洛阳老家龙门县。再往后的事儿,族谱上就语焉不详了,只隐约提及祖上曾让过“地下的营生”。谷云鹏的父亲在世时,对此讳莫如深,只反复叮嘱他,守着这间铺子,安安分分让生意,别碰那些来路不明的“生坑”货,尤其要留心一张“人皮让的图”。 “图若现世,九墓开,幽冥动……”父亲临终前枯瘦的手紧紧抓着他,浑浊的眼睛里记是恐惧,“云鹏,记住,那图是祸根!沾上了,就甩不脱了!那是咱谷家……欠下的债啊……” 当时他只当是老人家的糊涂话,或是家族某个不堪回首的传说。毕竟,人皮藏宝图?听着就像乡野怪谈。他谷云鹏是个现代人,大学读的还是历史专业,更相信碳十四鉴定和博物馆里的玻璃柜。 雨幕中,一个黑影踉踉跄跄地朝着店门跑来。那是个穿着破旧冲锋衣的男人,浑身湿透,头发黏在额头上,脸色是一种不正常的惨白。他跑到屋檐下,扶着门框大口喘气,眼神慌乱地四下张望,仿佛身后有恶鬼追赶。 谷云鹏皱了皱眉,放下书。这人的样子,不像寻常顾客。 “老板……老板救命!”那人冲进店里,带进一股湿冷的寒气和水腥味。他扑到柜台前,双手颤抖着从一个防水油布包里掏出一件东西,“这东西……这东西我留着是祸害!您行行好,收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