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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新章节:第120章 军绿色
冷。刺骨的冷。 意识像是沉在浑浊的冰水底,好不容易才挣扎着浮出水面。 最先恢复的是听觉——外头吵吵嚷嚷的,夹杂着妇人尖利的叫骂和孩子嘤嘤的哭泣,像一根根针,扎进他昏沉的脑袋里。 李震岳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映入眼帘的,是陈旧的、泛黄发黑的屋顶棚纸,几处破损的地方耷拉下来,露出底下黢黑的椽子。 一股混合着霉味、土腥味和淡淡草药味的空气钻入鼻腔。 他动了动,浑身像是被拆开重组过一样,绵软无力,脑袋里更像是有个锣鼓队在敲敲打打,嗡嗡作响,一阵阵的钝痛从后脑勺蔓延开来。 洪水……滔天的浊浪,瞬间淹没口鼻的窒息感,那个年轻又绝望的脸……最后的记忆定格在那冰冷刺骨的绝望里。 可这里……是哪? “妈妈!妈妈!大哥醒了!大哥醒了!”一个带着惊喜的、稚嫩清脆的童音在耳边炸开。 他艰难地偏过头,看到一个约莫四五岁的小女孩,瘦得像根豆芽菜,穿着打了好几个补丁的旧棉袄,脑袋上扎着两个已经有些歪斜的冲天辫,小脸蜡黄,唯独那双眼睛,又大又亮,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满是欣喜。 我不是被洪水吞没了吗?这又是怎么回事?他下意识地想抬手,却看到一只瘦弱、肤色暗黄、明显属于孩童的手臂从打着补丁的旧棉被里伸了出来。 巨大的荒谬感和恐慌瞬间攫住了他。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一个看着四十岁上下,面容憔悴,穿着洗得发白深蓝色棉布罩衣的妇女扑到炕沿边,她粗糙冰凉的手颤抖着抚上他的额头,又轻轻摩挲着他的脸颊,声音带着哭腔和后怕:“大儿啊!我的大儿!你终于醒了!你可吓死妈了!你都昏迷了三天了,呜呜……” 紧跟在她身后的,是个四十多岁、身材瘦高的男人,穿着一身同样陈旧的工装,脸上刻满了岁月的风霜与生活的疲惫。 他凑过来,俯下身,眼睛里布满了血丝,那目光里是毫不掩饰的关切和如释重负:“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那个天杀的兵油子!挨千刀的!怎么能对个半大孩子下这么重的手!早晚遭报应!”妇女想起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