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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相国寺庙会,向来是京城春日里最热闹的盛事。车马如龙,人声鼎沸,香火缭绕直上青天,为这座百年古刹平添了几分红尘烟火气。 沈千瑜扶着侍女若棠的手下车时,便被这喧嚣裹挟,却不急不躁,只静静抬眸。阳光透过古柏的枝叶,在她脸上投下细碎的光影,一双明眸如水,顾盼间自有清华之气。 “姑娘,今日人可真多。”若棠轻声说着,为她整理了一下帷帽。 沈千瑜微微一笑,声音清越如玉石相击:“既是来祈福,便不必在意人多。” 她今日穿着一身淡紫色的襦裙,裙摆绣着细密的兰草纹样,外罩一件月白色对襟短衫,简约却不失贵气。一路行来,虽帷帽遮面,但那亭亭的身姿,依然引得不少游人侧目。 穿过多重殿宇,避开最喧闹的地方,沈千瑜径直向着大雄宝殿走去。殿内檀香袅袅,佛像庄严慈悲,她敛容正色,接过沙弥递来的三炷香,恭敬跪在蒲团上,闭目祈福。 愿家宅平安,父母康健。 愿兄长前路顺遂,无灾无难。 愿……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 最后一句心愿在心头掠过时,她长睫微颤,面上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睁开眼,将香插入炉中,又捐了一笔不小的香油钱,这才退出殿来。 “姑娘,后院的杏花开得正好,可要去瞧瞧?”若棠知她素爱清静,提议道。 沈千瑜点头,主仆二人便绕开人流,向着寺后走去。果然,一树树杏花如云似霞,开得正盛。微风过处,花瓣簌簌而下,如下了一场香雪。 就在那株最古老的杏树下,她看见了一个身影。 那人负手而立,身姿挺拔如松,穿着一袭月白竹叶纹暗花锦袍,腰束玉带,仅一个背影,便觉清贵逼人。他似乎也在欣赏这片花雨,听得脚步声,缓缓回过头来。 四目相对的刹那,沈千瑜呼吸微微一滞。 她自幼长在京城,见识过无数王孙公子,却从未见过这般人物。面如冠玉,眉目深邃,鼻梁高挺,薄唇微抿,俊美得近乎凛冽。然而最慑人的是他那双眼睛,沉静如寒潭,仿佛能洞悉人心,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 电光石石间,沈千瑜已猜出了他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