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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洋归来那年,我在慈善晚宴上挽着商会会长儿子的手,遇见了我的未婚夫。 他穿着半旧青布长衫,静静站在角落递来一盒紫云膏:「苏**,治湿疹的药。」 我知道他看见了我锁骨处若隐若现的窃听器痕迹,也闻到他袖口残留的血腥气混着当归药香。 我们谁都没点破对方眼底的秘密,却在三日后的雨夜追杀中, 我下意识为他挡下了那颗射向心口的子弹。他替我取弹头时指尖发颤, 碘酒擦过伤口的刺痛里,听见他哑着嗓子问:「当年说好回来完婚,你怎么选了条死路?」 我咬着毛巾笑出泪:「沈大夫不也瞒着家里,给‘乱党’送药送了三年?」 (一)民国二十三年的秋夜,上海法租界贝当路723号, “济生堂”的匾额在月色下泛着幽光。白杭之送走最后一位病人,闩上门板。他回到里间, 青衫拂过药柜,手指在“当归”那一格停留片刻,取出三钱包好。窗外的梧桐叶沙沙作响, 他吹熄煤油灯,却未就寝,而是在黑暗中**。今夜有约。子时三更, 后门传来三轻两重的叩击声。白杭之闪身开门,一个戴鸭舌帽的身影敏捷入内, 带来一股夜露的寒气。“先生要的当归到了。”来人压低声音,递过油纸包。白杭之接过, 指尖触到对方虎口的薄茧——那是常年握枪留下的痕迹。他不动声色:“三钱是否足够? ”“掌柜说,需五钱才够入药。”对方面容隐在阴影中,声音却让白杭之脊背微僵。 他转身取药,青瓷药罐碰撞出轻响,借着弯腰的动作,飞快抹了把眼底的酸意。 重新点亮煤油灯,他抬眼,正撞见对方抬手扶帽檐的动作,鸭舌帽滑落一瞬,露出杏眼朱唇, 眉间一点小痣——是沈若华。沈若华也认出了他。眼底先是惊澜骤起, 像当年苏州河上被风吹乱的莲灯,随即又强压下去,只剩一片沉寂的湖面。 她递过清单:“下一批要的药材。”白杭之展开纸条, “党参二两、黄连五钱、金银花三两”,全是清热消炎的药。他心里清楚,前线又缺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