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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四点半,李长海被闹钟叫醒。他躺在床上睁着眼睛发了会儿呆, 听着窗外梧桐叶被秋风卷起又落下的窸窣声,才缓慢起身。深秋的凌晨已经有了寒意, 他披上外套,在洗漱台前仔细刮了胡子,用冷水洗了脸。镜子里是一张六十二岁的脸, 皱纹不多,但每一道都刻得很深,像是用钝刀在时光的木板上慢慢凿出来的。 他的殡葬店开在老城区一条不起眼的巷子里,门面只有四米宽, 挂着一个褪了色的牌子——“长海殡葬服务”。店里堆满了花圈、骨灰盒和各种殡仪用品, 空气里弥漫着香烛和纸张混合的气味。这气味李长海闻了四十年,早已渗入他的呼吸节奏里。 早上六点,巷子外传来汽车引擎声。一辆黑色灵车停在了店门口,司机小王探出头:“李叔, 今天第一单去河滨医院。”李长海点点头,从柜台后拿出一个黑色手提包。 包里有白手套、梳子、剪刀、化妆盒,还有几块干净的毛巾。他检查了一遍,确认都齐备了。 河滨医院的太平间在地下二层,泛着消毒水和福尔马林混合的味道。护士长认识李长海, 看到他来,点了点头:“408床,凌晨三点走的。家属还没到,你先准备吧。 ”李长海走进冰冷的停尸间,拉开四号冰柜。里面躺着一位看起来八十多岁的老人, 面部松弛,嘴巴微张。李长海轻轻合上老人的眼睑, 用温热毛巾敷在脸上——这是让僵硬的肌肉放松的老办法。他动作轻柔, 像是在照料熟睡的婴儿。“老爷子生前爱干净吗?”李长海问跟进来的护士。 “听说挺讲究的,退休前是老师。”李长海点点头,从包里拿出剃须刀, 小心翼翼地给老人刮了胡子,又梳理了稀疏的白发。这时, 家属来了——一对中年夫妇和一个小伙子,应该是老人的儿子、儿媳和孙子。 “我爸他...”儿子看到父亲躺在那里,声音哽咽了。“您放心, 我让老爷子体体面面地走。”李长海轻声说。他的动作有条不紊:清洗、穿衣、简单化妆。 当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