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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穿过老式花格窗棂,在观尘阁蒙尘的木质地板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菱形光斑。空气里漂浮着细微的粉尘,在光线中缓缓游弋,如通无数窥探命运的眼睛。 苏妄言站在柜台后,指尖拂过光滑的木质台面,触感微凉,带着岁月沉淀下的润泽。这里的一切都还残留着爷爷苏振邦的气息——那种混合了陈旧书卷、淡淡檀香和某种难以言喻的、仿佛能穿透时光的沉静味道。 观尘阁不大,临街一面是整排的橱窗,里面陈列着仿古罗盘、铜钱、易经竹简,更多的是空置的博古架,显得有几分寥落。靠墙是顶天立地的旧书架,塞记了泛黄的线装书和现代印刷品。正对大门是一幅年代久远的《祖师授业图》,画中人物面目已然模糊,唯有那股端凝之意穿越百年而来。 这里是她长大的地方,也是她昨天才正式接手的地方。 爷爷苏振邦,这座城里最后一位被老一辈人私下敬称“苏先生”的相师,七天前在睡梦中溘然长逝。没有病痛,没有预兆,就像他常常念叨的那样——“时辰到了,自然就走了”。 葬礼简单而肃穆。来吊唁的人不多,但气质各异。他们对着爷爷的遗像深深鞠躬,目光复杂,敬畏多于哀伤。苏妄言穿着不合身的黑色孝服,沉默地回礼,感觉像在扮演一个陌生的角色。 她从未想过真的会成为观尘阁的主人。 父母早逝,她是爷爷带大的。爷爷教她识字,教她背口诀,却也总在她好奇地想摸那些相书时,用烟杆轻轻敲开她的手。 “女孩子家,学这个让什么?”爷爷总是叹息,眼神望向窗外熙攘的街道——那是另一个他从不让她深入的世界,“沾了这行,就是沾了因果。五弊三缺,不是说着玩的。” “五弊三缺”,这四个字像一道无形的枷锁,贯穿了她的整个童年。 弊,指的是“鳏、寡、孤、独、残”;缺,则是“财、命、权”。据说,窥探天机、改变定数的人,总要付出代价。 爷爷很少具l说,但苏妄言记得:爷爷的左手小指是弯曲的,无法伸直——那是他年轻时为人强改风水留下的“残”痕;奶奶很早就去世了,爷爷终身未再娶——或许应了“鳏”;至于父母那场突如其来的车祸……她不敢深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