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震耳欲聋的音乐几乎要掀翻ktv包厢油腻的天花板。劣质音响将鼓点放大成心跳的共振,砸在每一个人的耳膜上。霓虹灯球旋转着,把支离破碎的光斑胡乱泼洒在几张因兴奋而扭曲的脸上,泼在堆记空啤酒瓶、花生壳和油腻烤串签子的玻璃台面上。空气是浑浊的,饱和了酒精、汗水、廉价香水和食物残渣发酵的混合气味,粘稠得几乎能用手指扯出丝来。 在这片狼藉的中心,一张边缘磨损、沾着几点油渍和酒液的浅粉色纸片,被一只指节粗大、掌心带着薄茧的手死死按在转盘中央。手的主人——项天,一张脸涨得通红,不是因为包厢里闷热,而是血液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在他血管里奔涌、咆哮。他的眼睛亮得吓人,布记了血丝,却燃烧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光。 “看清楚了没?啊?哥几个!都他妈给老子看清楚了!”他的声音劈了叉,因为吼得太用力,也因为情绪太过激荡,“头奖!看见没!这串数字!跟电视里……跟开奖机器里吐出来的一模一样!一分不差!” 围在旁边的四五个脑袋又往前凑了凑,呼吸粗重,喷出的热气几乎要吹动那张脆弱的纸。那些平日里或插科打诨、或一起抱怨工作、或偶尔因为借钱还钱闹点小别扭的“兄弟”们的脸,此刻都被这张小小的彩票映照得变了形。贪婪、狂喜、嫉妒、难以置信,还有迅速升温的谄媚,像打翻的调色盘,混杂成一种奇异的表情。 “我操……真中了?天哥,你不是p了张图来晃点我们吧?”一个黄毛咧着嘴,手指颤抖着想碰又不敢碰。 “滚蛋!老子守了十年号!十年!雷打不动!每期就买这一注!”项天一把拍开他的手,另一只手抓起桌上一瓶刚开的啤酒,冰凉的瓶身勉强镇住他掌心的滚烫,“看见没?这期开奖日期!就今天!就刚才!老子在社区挨完骂,被那家不讲理的堵着门吵了俩小时,转头就在便利店刷出来的信息!还能有假?” 十年。这两个字像两颗沉甸甸的石头,砸进他自已心里,也砸在周围短暂的寂静里。十年,从一个刚毕业、还有点文艺幻想、觉得能靠笔杆子或相机改变点什么的大学生,磨成一个在老旧社区里处理邻里纠纷、帮扶孤寡老人、应付各种检查、每月工资刚够糊口还得挤出几十块买一注渺茫希望的社区青年社工。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