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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安三年的春天来得迟。 宫墙外的柳枝刚抽了新芽,淡淡的绿意还裹着一层晨霜的寒气。 卯时三刻,神武门外已经排起了长队。 沈如霜站在队伍中段,素白的手指拢在淡青色的衣袖里,指尖微微发凉。 “姑娘,紧张么?”身旁一位穿粉衣的少女凑过来,声音里带着刻意压低的雀跃,“听说陛下今年会亲自遴选呢。” 沈如霜轻轻摇头,唇角弯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还好。” 她没有说真话,手心里的汗已经浸湿了袖口的暗纹刺绣。 那是养母沈夫人熬了三夜绣上去的缠枝莲,针脚细密得几乎看不见,只摸着才知有凹凸的纹路。 “愿我儿如莲,出淤泥而不染。”昨夜临睡前,沈夫人握着她的手这样说,眼圈红着,却不敢落泪。 沈家是太医世家,三代供职太医院。 到了父亲沈砚这一辈,本该更上一层,偏偏七年前那场牵扯前朝旧事的宫闱秘案,沈砚被牵连罢职,不久便郁郁而终。 家道中落,门庭冷清,如今送女入宫,多少存着些重振门楣的念想。 沈如霜懂。 所以她站在这儿,穿着沈家能拿出的最好的衣裳,发髻上簪着一支素银簪子——那是生母留下的唯一物件。 队伍缓缓向前移动。 …… 选秀设在储秀宫正殿。 六排秀女按八旗次序站定。 沈如霜站在汉军旗那排的第五个位置。 她个子不算最高,容貌在姹紫嫣红中也不算最出挑,只是那身淡青色衣裳衬得肤色越发白皙,眉眼间自有一股清冷疏离的气质,倒让人忍不住多看两眼。 “皇上驾到——” 太监尖细的声音划破殿内的寂静。 所有人齐刷刷跪了下去。 沈如霜俯身叩首,额头贴在冰凉的金砖地面上,听见靴底踏过地面的声音。 “平身。” 声音从头顶传来,不高不低,带着帝王特有的威严。 沈如霜随着众人起身,依旧垂着眼,视线落在前方三尺处那片金砖缝线上。 但能感觉到一道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