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乌窥天

最新章节：第10章 香囊2

陆辰知道山里有些东西不能追。 父亲说过三遍，秦寡妇说过五遍，连村口只会傻笑的二狗子都含糊不清地比划过——云雾山深处去不得，尤其是隐龙涧方向。大人们说那里是“仙人居所”，但陆辰偷听过王猎户喝醉后嘟囔的话：“那地方邪性，进去的人，要么出不来，要么出来就……就不对劲了。” 可今天不一样。 陆辰蹲在村后的小溪边，看着水里自已的倒影。七岁的孩子，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沾着早上吃红薯留下的黑灰。他已经不太记得母亲的模样了，只模糊记得一种感觉——很温暖，带着淡淡的、像草药又像花香的味道。父亲说母亲是四年前的今天离开的，去了很远的地方。 “她还会回来吗？”陆辰曾经问过。 父亲陆明远当时正在修补漏雨的屋顶，手里的茅草顿了一下，过了很久才说：“等你长大了，也许。” 这句话陆辰记了两年。他总觉得“长大了”是个很遥远的东西，远得像山那边的天。可今天早上醒来时，他右眼皮一直跳，心里空落落的，像是丢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他去溪边，本来是想看看能不能抓到两条小鱼，晚上让父亲煮汤喝——父亲从城里带回的那点盐还剩最后一点。 然后他就看见了那只鹤。 白得刺眼，在墨绿色的山林背景里，像一束光摔了下来。 陆辰眨了眨眼。他常常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比如王寡妇家房梁上那团黑乎乎的气，比如李老头身后跟着的、模模糊糊的人影子。父亲不知道，要是知道了，肯定又会皱紧眉头，半夜坐在门槛上抽那种呛人的土烟。 但这次不一样。这鹤太真实了，羽毛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银光，右腿不自然地弯折着，拖在地上。它就在溪对岸，离他不到十步远，歪着头看他。 陆辰屏住呼吸。 鹤的眼睛是琥珀色的，很深，深得像他梦里出现过的那口古井。它看了他一会儿，然后——陆辰发誓——它轻轻点了下头，转身往林子深处一瘸一拐地走去。 走了几步，又回头。 “你想让我……跟着你？”陆辰小声问，觉得自已大概疯了，跟一只鸟说话。 鹤鸣了一声。声音不像鸟叫，倒像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