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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 引力阱底部,公元2287年。 江道理的手指在颤抖。 不是恐惧——是地下城七层循环泵永恒的震动,透过锈蚀的金属网格地板传来,像这颗垂死星球的心跳。他蜷缩在通风管道的阴影里,左手紧捂口鼻,过滤着空气中弥漫的辐射尘和腐烂物的混合气味。右手掌心上方三厘米处,一个巴掌大的地球仪正在无声地悬浮,发出幽蓝的冷光。 十二岁生日礼物。父亲昨晚刚修好它。 “原理是磁悬浮,”父亲江海枯瘦的手指指着地球仪底座粗糙的线圈,“用磁场对抗重力。道理,记住这个——如果有一天,我们能用同样的方法,对抗整个地球的‘重力’……” 父亲没说完的话,被下方配水站爆发的嘶吼打断。 “今日配额清零!”配水员变调的吼叫声在混凝土穹顶下炸开,“重复,清零!管道破裂,辐射污染!明天——” “明天我们他妈就渴死了!” 人群瞬间变成沸腾的油锅。 江道理透过格栅,看见父亲被人潮推搡到最前面。母亲林秀在父亲身后佝偻着咳嗽,每一声都撕心裂肺,肺部的放射性尘沉积症需要干净的水冲洗——一句在这个时代奢侈得像神话的医嘱。 “我妻子需要水!”江海的声音竭力穿透嘈杂,“只要一口——” “谁不需要?!”一个眼球泛着病态黄浊的疤脸男人猛地掏出东西——不是武器,是更可怕的东西:一个印着“国际资源委员会(IRC)”徽标的配额扫描器,“老子有优先权!老子给IRC挖了三个月氦-3矿!” 扫描器绿光闪过。配水员犹豫了。 就在这时,江道理看见了父亲的动作。 那么快,那么决绝。 江海的手闪电般探出,不是抢水,而是抓住了那个扫描器。他枯瘦的手指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撬开了外壳,扯出里面指甲盖大小的数据芯片,然后——塞进嘴里,吞了下去。 死寂。 连咳嗽声都停了。 “你……”疤脸男人的脸扭曲起来,“你吞了IRC的财产……” “这不是财产。”江海咳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声音却异常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