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得知这一切的时候，她全身上下只剩三百元。

她卖了大别墅，搬到了她曾经嫌弃的一百平小家。

于是，那一年的除夕，她别别扭扭叫我回家。

我回：忙新年带货，赚百万红包。

然后给她发了个小红包。

300，当生活费。

再过一年的中秋，她问我要不要吃月饼。

我回：一堆广告商送的。

除了继续给她三百元外，我还给她送了个月饼礼盒。

我们就一直这样，逢年过节联络一下。

我妈偶尔也做做直播，赚取生活所需。

直到我大四毕业，她来学校参加我的毕业典礼时，没有找到我的那刻，她彻底慌了。

电话里，我能听见她慌张的声音。

「唐忆苦，你到底在哪！

」

「妈妈找了你好久好久，就算妈妈错了，你出来见见妈妈吧。

」

机场传来催促登机的声音。

妈妈的声音陡然拔高：「你在机场？你要出国？」

「是去什么品牌商发布会吗？」

她后面那句话，问得小心翼翼。

我看了眼外面的蓝天白云，笑道：「不是，是去留学。

」

「以后可能也不回来了。

」

「那妈妈.

我笑笑：「你知道的。

」

「我从小就不缺爱，我缺钱。

」

「现在钱有了，以后我会自己给自己很多爱。

」

妈妈的声音有些哽咽：「你真的，不要妈妈了吗？」

我没有回答，在要结束通话时，她的声音传来：

「妈妈知道错了。

」

我等了二十年的道歉。

终于在我彻底放下时，迎来了这个故事的结局。

「你怎么能不给妈妈机会，就宣判死刑呢？」

「忆苦，你该给妈妈弥补的机会啊！

」

我突然想起，大一那一年，第一次尝到的生日蛋糕。

我看著她将新认的女儿抱在怀里，一个一个宝贝地叫著。

那一次的蛋糕，又苦又咸。

「给过的。

」

「然后，你又提醒我一次，我是没有妈妈要的可怜虫。

」

一丝苦笑从嘴角溢位，「以后不需要了。

」

「你真的，不回来了吗？」妈妈反复追问。

我嗯了一声。

电话结束通话。

我想，我出国后会重新换手机换电话号码。

我应该不会告诉她新的联系方式。

从此蓝天白云，我自有羽翼昂扬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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