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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琉璃森林里,住着一只名为彩虹雀的小鸟。它得此名并非虚传——每当它飞过林间,翅膀便会掠过七种颜色的光晕,像一段会飞翔的彩虹。这奇妙的光来自它每日啄食的果实:绯红的山楂给它朱砂般的飞羽,金黄的沙棘点染它的翅尖,靛蓝的越莓让尾羽泛起幽蓝光泽…… 然而彩虹雀有个秘密:它只吃最甜的那几口。 清晨的露水还挂在蜘蛛网上时,它已站在结满紫桑葚的枝头。“太酸。”它挑剔地瞥一眼向阳处最饱满的那颗,只轻轻啄食尖端那抹最深的、几乎发黑的甜意,便振翅离去。被啄过的桑葚留着一个小小的缺口,像月亮上的环形山。 午后的阳光穿过树冠,它在覆盆子丛中跳跃。“籽太多了。”它灵巧地避开那些排列紧密的小颗粒,只吸取每颗浆果中心那点蜜一样的汁液。被遗弃的覆盆子慢慢塌陷下去,像泄了气的皮球。 黄昏的风带来野葡萄的香气。“皮有点涩。”它用喙巧妙地在葡萄上开个小窗,只啜饮那口清甜的瓤。剩下的葡萄渐渐干瘪,挂在藤上像一串皱巴巴的紫色铃铛。 森林里的老榛树爷爷看在眼里,它的年轮里刻着九百个春秋的智慧。当彩虹雀又一次挑剔地丢下半颗野樱桃时,榛树爷爷的叶子沙沙作响:“孩子,甜蜜固然好,但酸涩里有维生素C,籽粒中有纤维,果皮上附着的阳光,是任何糖分都替代不了的营养。” 彩虹雀歪着头,翅膀上的橙光因为刚吃过黄杏而格外耀眼:“可是爷爷,我的羽毛不是越来越漂亮了吗?” 榛树爷爷不再说话,只是深深地把根往泥土里探了探,仿佛在触摸某种即将到来的不安。 起初的变化是细微的,像初秋的第一片黄叶。 彩虹雀翅膀上的青色开始变淡——那是它不再完整食用蓝莓的结果。接着,它胸脯上那抹绯红变得斑驳,像褪色的绸缎——因为它只挑最红的山楂尖儿,拒绝了那些微青的、带着清酸的部分。 真正的危机在一个满月之夜降临。 彩虹雀从梦中惊醒,发现自已的尾羽——那曾经如孔雀翎般华美的靛蓝色尾羽,正一片片脱落。不是掉毛季节,没有猛禽袭击,那些羽毛就像被月光融化了一样,轻轻飘落在地,化为闪着微光的尘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