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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 夜黑得像泼了墨,乱葬岗的土腥气混着陈年尸骨的霉味直往鼻子里钻。王坤撅着腚,洛阳铲在坟包里捣得“哐哐”响,汗珠子顺着后脖颈的沟往下淌,冰凉。 “狗日的,这穷酸秀才墓能有啥油水?”同伙二麻子啐了口唾沫,手里的马灯晃得王坤眼花,“再挖不出东西,老子回去非剁了那报信的老梆子!” 王坤没吭声,铲子尖儿猛地戳到个硬物,震得他虎口发麻。他心头一跳,赶紧扒拉开浮土,露出个巴掌大的青铜匣子,锈得跟癞蛤蟆皮似的,半点不起眼。 “操!就这破玩意儿?”二麻子泄了气,抬脚就要踹。 “别介!”王坤鬼使神差地扑过去护住匣子,“蚊子腿也是肉!”他用袖子使劲蹭掉铜绿,咔哒一声掀开盖。里面没金银,只有一枚灰扑扑的骨戒,戒面刻着扭来扭去的鬼画符,瞅着还没个铜钱值钱。 二麻子骂骂咧咧走了。王坤蹲在坟坑里,心里也犯嘀咕。他捏起那骨戒,一股子透心凉的寒气“嗖”地顺着指尖钻进骨头缝,激得他一个哆嗦。眼前猛地炸开一片刺目的白光,无数蝌蚪似的金色字符疯了似的往他脑子里钻! “啊——!”王坤抱着脑袋滚在烂泥里,感觉脑浆子都快被搅成浆糊了。不知过了多久,白光散去,他瘫在地上直喘粗气,脑子却像被水洗过一遍,凭空多了许多古怪东西:什么“气乘风则散,界水则止”,什么“左青龙右白虎,前朱雀后玄武”,还有一堆看山看水看宅基的讲究,清晰得像是刻在脑仁儿上。 “娘的…撞邪了?”王坤摸着冰凉刺骨的骨戒,又惊又怕,可心里头不知怎地,又有点滚烫的痒。 娘的,老头子我要发财了!但愿是好事吧!王坤心里想着,要早些年就好了,否则我也不会打一辈子光棍。 半个月后,城中村“幸福里”巷口。王坤把块半旧的硬纸板戳在墙根,上面用红油漆歪歪扭扭写着: 看风水,断吉凶,驱邪祟!王家祖传手艺,不准不要钱! 底下还添了行小字: 专治:家宅不宁、财运不旺、小儿夜啼、夫妻拌嘴! 他蹲在马路牙子上,脚边放个掉漆的罗盘,身上那件皱巴巴的仿绸褂子还是从旧货市场淘的。街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