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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途汽车的引擎声在尘土飞扬的国道旁戛然而止,清江县的路牌歪斜地立在路边,油漆剥落的字迹透着几分萧瑟。王水拎着两个行李箱走下车,热浪裹挟着泥土和秸秆的气息扑面而来,与江城的湿润截然不同。他抬手看了眼手表,上午十点半,比预计时间晚了四十分钟,昨晚和姚春燕通电话到深夜,两人各自梳理着启程后的规划,此刻手机屏幕上还留着她凌晨发来的定位——环宇集团临时办公点就在江城高新区的科创园里。 一辆挂着乡党委车牌的黑色桑塔纳缓缓驶来,车窗降下,露出一张黝黑粗糙的脸,眼角的皱纹里嵌着笑意。我是红星乡党委副书记周明远,奉命来接王选调生。老周伸手接过王水的行李箱,往车后座一放,动作干脆利落。乡党委书记去县里开乡村振兴推进会了,让我先带你熟悉情况,你的分配地是红星村,咱们乡最偏远的一个村,条件艰苦,你可得有心理准备。 王水坐进副驾驶,座椅套磨得发亮,空调制冷效果不佳,吹出来的风带着热气。我在学校就查过,红星村最要紧的是水的问题,稻田浇不上水,老百姓收成就少,心里自然有怨气。还有土地流转的事,之前没办好,大家不信干部了。他从背包里掏出笔记本,上面没写什么大道理,只记着“水渠维修”“土地确权”“贫困户收入”几个加粗的关键词,旁边画着简单的问号。 老周踩下油门,汽车在坑洼的乡道上颠簸,路边的稻田有些地块发黄,明显是缺水的迹象。你倒是抓得准。老周瞥了眼笔记本,语气里带着赞许。不过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修水渠要花钱,乡里财政紧张;跟村民打交道要走心,他们被忽悠过一次,再难信人。前任村书记就是因为急着干事,没跟大家说清楚,最后落了一身埋怨,辞职走了。 王水看着窗外掠过的枯黄稻田,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着。道理再大,不如让老百姓得实惠。我不跟他们讲什么政策理论,就说实在的:水渠修好了,稻子能丰收;土地流转搞对了,大家能多挣钱;有困难的家庭,能帮一把是一把。他顿了顿,补充道,我学的法学,就是按规矩办事;行政管理,就是把事办明白,不玩虚的。 汽车驶进红星村,村口的牌坊已经褪色,上面“红星闪耀”四个大字被雨水冲刷得模糊不清。村里的路是土路,雨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