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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时分的清河镇,空气里弥漫着药渣与腐败物混合的甜腥气。 陈远抱着妹妹陈萱冲进“清河时序钱庄”时,掌柜正捏着一杆紫檀木烟斗,慢条斯理地吞云吐雾。柜台后的青铜香炉燃着名贵的龙涎香,那味道甜得发腻,却盖不住陈萱身上那股日渐浓烈的腐坏气息——像盛夏里搁置了三天的鱼。 “大夫说……只剩三天。”陈远的声音嘶哑,把妹妹小心地放在铺着锦缎的椅子上。 陈萱紧闭着眼,十六岁的脸颊瘦得脱了形,唇色青紫。她中的是“时序之毒”,镇上老郎中说无药可医——除非用“时序”吊命。 掌柜抬起眼皮,浑浊的目光在陈远那补丁摞补丁的麻衣上扫过,又落回账本:“寒门借贷,利滚利。借一年寿命,需还一年零三个月。你要借几年?” 陈远喉咙发干:“十年。” “十年寿命,换三粒‘续时丹’,每粒可续命十天。”掌柜的指节敲了敲柜台,“画押吧。” 契约是烫金的硬黄纸,条款密密麻麻。最下方空着一处,等着按血手印。陈远咬破拇指,鲜红的指印按下去时,他清晰地感觉到某种抽离感——像有根冰冷的针,从心脏最深处抽走了什么。 柜台后的暗门打开,一只戴着鹿皮手套的手递出个紫檀木盒。里面躺着三粒丹丸,赤红色,散发着奇异的甜香。 陈远刚把第一粒塞进妹妹嘴里,门外忽然传来凄厉的惨叫。 “饶命!崔管事饶命啊!再宽限三日,就三日——” 是邻居老王的声音。 陈远下意识回头,透过钱庄雕花木门的缝隙,看见老王被两个身穿玄色劲装、胸口绣着沙漏纹章的“时序官”按在青石板街上。一个富态的中年人——崔府管事,正慢悠悠展开一卷文书。 “王二狗,借贷两年,逾期三月未还。依《时序律》,当街收割。”管事的声音没有起伏。 其中一名时序官举起个青铜漏斗状法器,对准老王的头顶。漏斗开始旋转,发出低沉的嗡鸣。 老王壮硕的身躯肉眼可见地干瘪下去——皮肤迅速失去光泽,皱纹如蛛网蔓延,黑发转白、脱落。几个呼吸间,一个三十多岁的汉子,就化作一具包着枯皮的骷髅。最后连那层皮也风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