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当──叮当──

清脆的风铃声，再一次，替谁画上离别。

盯着远行的身影，她由衷祝福对方，往後再也不需要光顾这里。

她是黎紻。

替人整理「告别」。

工作内容并不复杂，只是把即将被丢弃、搬走、或不再被提起的东西，按客人的指示分门别类。

有些是旧信件，有些是房间里最後一盏还亮着的灯，有些什麽也不剩，却唯有一句始终说不出口的话。

她不负责安慰，也不问原因。

只负责记录。

每一个人离开前，都要回答三个问题。

黎紻会坐在桌子的另一侧，悬起笔尖，不急不催，静候客人思索。

多半的人会沉默好久，像是在衡量哪句话值得被留下，哪一句又该就此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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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会把答案写进一本没有封面的笔记本里。

字迹各不相同，却都带着相似的迟疑。

有时黎紻会在工作後的下午，拿着那本，挑店里那个靠窗的角落坐着，把他们的句子从头翻到尾，直到余晖透过窗洒在不同的字迹上。

她不记得他们任何人的脸，却记得每一种告别的重量。

有人轻得像随手关门，有人重到连空气都变得难以移动。

那天，她翻到中间的某一页，忽然停下了动作。

那页纸上的字，很熟悉。

熟悉到让她一瞬间无法确定，是不是自己看错了。

黎紻盯着那字迹，良久，才终於确认──那是她的字。

她却全然没印象，自己也曾坐在那个回答的位置，写过这三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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