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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表是冰的。 那股子凉意贴着沈清的手腕,顺着脉搏,一点一点往他身体里钻。 秦烈靠在门板上,看着他。 屋里的煤油灯新换了灯芯,火苗“噼啪”一声,蹿高了一寸,把墙上那两张一红一白的纸照得亮堂。 那上面,写着他们俩的名字。 从一个烂泥里的劳改犯,到一个受表彰的“英雄”。 从一个随时会咳死的病秧子,到一个手握全大队收成命脉的技术员。 这条路,他们走得太快了。 快得像那株在空间里,一夜之间就开花结果的曼陀罗。 妖异,不讲道理。 “秦哥”这个名号,像冬日里的一场野火,烧遍了县城所有见不得光的角落。 没人见过他本人。 他成了一个影子,一个传说。 只知道他手眼通天,能从阎王手里抢人参,也能在三九天里,变出画报上才有的鲜果子。 城西那家废弃的染料厂,酒气混着汗臭。 一个叫“猴子”的瘦高个,正把一沓“大团结”拍在桌上,唾沫星子乱飞。 “这是上个礼拜的分成!都他娘的拿稳了!” 李大川坐在一旁,慢悠悠地呷着一盅劣质的散装白酒,眼皮都没抬一下。 “川哥,”猴子凑了过来,脸上是谄媚的笑,“您说,这秦哥到底是个什么来路?咱们跟着他,心里踏实,可也……发怵啊。” 李大川放下酒盅,拿眼角瞟了他一眼。 “秦哥?” 他嗤笑一声,那声音像用砂纸在磨生了锈的铁。 “秦哥,也只是替人办事的。” “哗啦——” 屋里响起一片桌椅板凳挪动的声音。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十几双眼睛,齐刷刷地钉在李大川身上。 猴子的下巴快掉地上了。 “川……川哥,您……您没喝多吧?” 李大川没理他,自顾自地又倒了一盅酒。 他看着杯中浑浊的酒液,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惊动了什么东西。 “我们秦哥上头,还有一位‘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