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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何桥前,我端着孟婆汤与裴寂重逢。 他带着新妇排队投胎。 我披着冥界祭司的黑袍分发汤药。 交错而过时,他用只有我俩能听见的鬼语低唤:“阿鸢……祭司大人金安。” 彼岸花汁染红的指甲掐进掌心。 我却勾起僵硬的唇角,望着他笑:“裴公子,认错鬼了。” 他眼底闪过一丝惊恐,又很快低下头去。 那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阿鸢。 早在他为求仕途通达将我活埋祭桥时,就已经死了。 …… “哪来的穷鬼!滚远点!” 女人一脚踹开前面挡路的老鬼。 “一群贱民,一身的酸臭味,也配跟本夫人挤?” 林霜,裴寂妻子。 即便化了鬼,这副丞相千金的做派,还是一点没变。 十五年前,裴寂高中状元,我满心欢喜上京寻夫。 刚到丞相府门口,就被林霜撞见。 “哪来的乞丐婆?” 她一声令下,家丁放狗。 那几条恶犬,生生撕咬断了我一条腿。 如今到了地府,她这架子还没放下。 周围的鬼魂发出不满的低吼,却摄于她身上的金光不敢上前。 那是阳间烧来的功德钱。 裴寂脸色大变,死死拉住林霜的手臂。 “霜儿!别闹了!这是阴曹地府,不是相府!” 他怕。 从踏上奈何桥那一刻起,他就不敢抬头。 林霜一把甩开他:“地府又怎样?我爹给我烧了金山银山,阎王爷来了也得给我几分薄面!我看谁敢拦我!” 她大步冲到孟婆台前,指着我的鼻子。 “喂,那个熬汤的!没长眼吗?本夫人来了还不快伺候着?给我盛一碗最干净的,别用那些脏鬼用过的碗,恶心!” 我搅动汤勺的手一顿,缓缓抬起头,露出半张脸。 林霜吓得退了一步。 随即又挺直腰板:“哟,长这么丑也敢出来吓人?怪不得只能在这鬼地方熬汤!动作快点!本夫人赶着去投胎做皇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