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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尔滨的夜幕降临得早。黑龙江大学女生宿舍三楼最东头的房间里,昏黄的灯光从磨砂玻璃灯罩里透出来,在刷着半截绿漆的墙壁上投下温暖的光晕。玻璃窗上结着一层薄薄的冰花,将外面零下二十几度的严寒和偶尔传来的、远处松花江上拖轮低沉的汽笛声,都隔在了另一个世界。 林晓阳和林晓月推开303宿舍的门时,带进一股走廊里的冷气。屋里已经亮着灯,靠窗的两张床铺前,新认识的两位室友正坐在各自的床沿上聊天。陈素芬是个圆脸盘、皮肤微黑的姑娘,穿着件半旧的碎花棉袄,手里正缝补着一只袜子;苏月娇则显得洋气许多,烫过的短发微微卷曲,穿着时兴的藏蓝色呢子外套,脖子上围着一条浅灰色羊毛围巾,正翻着一本《人民文学》。 “回来啦?”陈素芬抬起头,脸上露出朴实的笑容,手里的针线却没停,“都安置好了?” “嗯,都办妥了。”林晓阳摘掉头上厚厚的毛线帽,呼出一口白气,脸颊冻得红扑扑的。她和妹妹的长相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只是林晓阳的眉毛略浓些,眼神也更沉静;林晓月则更爱笑,嘴角天然微微上翘。此刻两人都因寒冷和忙碌,鼻尖都红着,更添了几分相似。 苏月娇放下书,好奇的目光在两张几乎一模一样的脸上来回打量,终于忍不住开口:“你们……是双胞胎吧?长得真像!”她的普通话带着明显的哈尔滨本地口音,清脆利落。 林晓月一边解着围巾,一边笑着点头:“是啊,苏同学好眼力。我和我姐是双胞胎。”她把围巾仔细叠好,放在自已的床头——那是离家前婆婆桂花用攒了好久的毛线织的,虽然样式简单,却厚实暖和。 “那今天送你们来的那两位男同志……”陈素芬缝完最后一针,咬断线头,也好奇地望过来。下午在宿舍初次见面时匆匆忙忙,只打了个照面。 “是我俩的丈夫。”林晓阳接过话,语气自然,一边把脱下的棉外套挂在门后的挂钩上,“穿军绿棉袄、个子高些的是周建国,我丈夫。旁边是他弟弟周建军,晓月的丈夫。” “啊!”陈素芬轻呼一声,手里的针线笸箩差点打翻,她连忙扶住,眼睛瞪得圆圆的,“你们……你们都成家了?还都考上大学了?”她的惊讶毫不掩饰。在1978年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