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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我妈左耳听不见,打小就只捡半句话听。 村里人说: “读书好是好,可女娃读再多书也没用,以后随便嫁个人就享福了。” 她听见前半句,扛着扁担往返十里地挑粪,挑断两根肋骨,硬是攒够了我的学费。 我被男同学苏强拖进玉米地欺凌。 老师说: “男孩调皮点很正常,难不成要苏强以死谢罪?” 她听见后半句,磨尖挑粪的木棍,捅了苏强十八下。 可惜的是,苏强没死,而我患上了失语症。 幸运的是,苏强没死,我妈只被判了十年。 她出狱那天,刚好是我搬进新家的日子。 妈妈找到我,头发白了大半,脸上也多了块疤。 我却挡在门前,没让她进来。 “别来烦我,滚。” 我这辈子,都不会让她踏进这个家门半步。 只因为,她做错了一件事。 一件,我死也不会原谅的事。 妈妈盯着我的嘴,脸上的局促被欣喜代替。 “妮儿,你会说话了?” 自从十年前我被苏强侵犯后,就患上了失语症。 妈妈入狱前,再也没听过我叫她一句妈。 如今听到我痊愈后的第一句话,是让她滚。 我没让她进门,就倚着门框看着她。 她的目光将我的脸小心翼翼地摸了一遍。 “妈刚出来,没地方去。” 她往旁边挪了挪脚,尽量不挡住我的门。 “就想在你这儿借住几天,等妈找着活儿,立马就走,不碍你事。” 我盯着她的眼睛,那只左耳,耳廓有点塌,是天生的,听不见声音。 我想起小时候,她总跟我说,妮儿,妈耳朵不好,你说话大点声,妈怕漏了听。 可我现在,不想跟她多说一个字。 风大了,吹得她身子直发抖: “我不进去,我就在外面待着。” 我指着门旁边的碗。 “这是给流浪狗取暖的地方,你不能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