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多久，妈妈的电话直接打到了我的手机上。

她的声音嘶哑得厉害，透着疲惫和悲伤：

“安安，爸爸妈妈对不起你

这么多年，妈妈瞎了眼，让你受了这么多委屈

这个家，对不起你。

我和你爸爸决定了，从今天起，和江婷断绝关系。

她不再是我们的女儿。

你哥哥

我们也严厉训斥了他，已经安排他去外地的分公司，让他自己好好反省！”

我握着电话，听着那头的声响，心中却一片奇异的平静。

“妈，”

我开口，声音平稳，

“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了。

我不需要道歉了。”

“不！

安安，你需要！

是妈妈错了，妈妈真的知道错了”

妈妈在电话那头泣不成声，那份迟来的、汹涌的悔恨几乎要透过电波淹没过来，

“你能你能原谅妈妈吗？哪怕一点点”

“谈不上原谅。”

我打断她，语气依旧没有什么起伏，

“只是觉得，没必要再为那些事耗费情绪了。

你们怎么处理江婷，是你们的事，与我无关。”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只有压抑的啜泣声。

过了好一会儿，妈妈的声音再次响起，小心翼翼，带着卑微的期盼。

几乎不像我记忆里那个总是端庄矜持的贵妇人：

“安安那今年过年你你能回来看看吗？

就看看妈妈给你包你最爱吃的三鲜馅饺子

你爸爸他他头发白了好多”

我听着电话里传来的、明显苍老了许多的声音，眼前掠过一些极其久远的、模糊的温暖画。

或许是某个更早的、还没有江婷的年关，厨房里忙碌的身影和食物的香气。

窗外，南山正飘起这一年冬天的第一场细雪。

我沉默了片刻，对着听筒，轻轻吐出一个字：

“好。”

电话那头，瞬间传来妈妈无法抑制的、混杂着哭与笑的抽气声。

挂断电话，我走到窗边。

雪花静静地落在玻璃上，又迅速消融。

博士申请的邮件，已经有了两封积极的回复。

年关之后，或许就是新的远行。

回那个“家”

看看，不是妥协，不是回归。

更像是一次正式的告别，一次对过去所有伤痕的最终审视与封存。

然后，我将真正轻装前行，去往父母和江婷都无法触及的、更远的地方。

那里，才是我为自己选择的，真正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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