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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的广州,空气里已经浮动着暑气。但“邻里厨房”里,陈默感到的却是一阵接一阵的寒意。 开业三个月的财务报表摊在旧餐桌上,像一张病危通知书。红色数字触目惊心:毛利率从第一个月的勉强持平,跌到第二月的-5%,上个月直接跌到-12%。也就是说,每卖出一份十五块钱的香菇滑鸡饭,他要倒贴近两块钱。 “问题出在这儿。”周建国粗糙的手指戳着支出明细,“猪肉涨了百分之十五,青菜涨了百分之二十,连调料都涨。可我们的菜单价,一分没敢动。” 陈默盯着那些数字。他知道为什么不敢动——菜单是贴在社区公告栏上的,很多老人用老花镜照着价格,算计了一周伙食费才敢进来。梁阿婆每次点青菜肉丝饭,都要确认三遍“还是十块吗?”。涨价两个字,他说不出口。 “还有这个,”许文山教授摘下老花镜,叹了口气,“水电燃气,超预算一倍。李姨张姨的补贴,虽然不多,但每月也是固定支出。” 两位阿姨坐在角落,闻言局促地搓着手。李姨小声说:“我和张妹商量了,这个月补贴不用给了...” “那不行。”陈默打断,“该给的一分不能少。” 但钱从哪来?启动资金八万,装修设备花了五万,剩下三万周转金,现在只剩八千。像一块慢慢融化的冰。 人也在融化。 张宇已经两周没来更新小程序了,微信回复从“今晚搞定”变成“在加班”,最后变成沉默。王志强和李浩送餐的次数越来越少,骑手群里最近接了个大公司的团餐配送合同,一单顶这里十单。 最让陈默难受的是社区里的声音。 那天下午,他去给5栋的孤寡老人赵伯送餐。敲门时,听见里面传来电视声和两个老太太的聊天。 “...要我说,就是做样子,能坚持多久?” “年轻人嘛,一时热血。你看那个价格,能赚到钱?赚不到不就是图个名?” “我听说他们在申请政府什么资助...谁知道呢。” 陈默的手停在半空,最终没敲下去,把餐盒轻轻挂在门把上。 下楼时,遇见街道办王主任。她表情严肃:“陈默,有居民反映,你们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