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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被安置在侯府最安静向阳的暖阁里,萧云辞几乎把半个太医院都“请”

了过来,名贵的药材像不要钱似的流水般送来。

他站在暖阁外廊下,不敢靠太近,怕扰了娘休息,也怕我更厌烦。

风雪沾湿了他的肩头,他眼底有着浓重的青黑:

“卿卿,这里什么都有,什么都方便算我求你,让娘好好养伤。”

我没看他,只是静静望着床上娘亲沉睡中依然紧蹙的眉头,轻轻“嗯”

了一声。

萧云辞开始变得异常忙碌,常常天不亮就出府,深夜才带着一身寒气回来。

他不会说太多,只是反复地近乎偏执地保证:“卿卿,我在查,所有经手的人,所有环节。

你再等等,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伤害阿尘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定要他们付出千百倍的代价。”

他的眼神里有血丝,有狠戾,有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决绝。

可我看在眼里,只觉得讽刺,像看一场迟到了五年蹩脚又用力过猛的戏。

交代?

阿尘能活过来吗?娘的眼睛能复明吗?我这五年受的苦流的泪每一次在绝望中啃噬心脏的痛楚,能抹去吗?

萧云辞现在的忙碌与怒火,与其说是为了我们,不如说是为了平息他自己内心山崩地裂的良知谴责。

萧砚总是躲在回廊的柱子后,偷偷地看我。

那眼神怯生生的,带着渴望,又掺杂着恐惧和茫然。

我看见了,只当没看见。

心口那块地方,早就硬了,冷了。

直到那晚,我见一个小小的身影,抱着个食盒,在我房门外徘徊。

“娘亲,我熬了粥。”

我没应声,只轻轻给娘掖了掖被角。

他见我不理,往前蹭了半步。

“娘亲,当年的事,是我错了。”

“当时是我赌气,那时总觉得您管我太严,不许我吃太多糖,天黑了就要我回屋,背书背不好要罚写”

“可叶姨不一样,她什么都依着我,给我买好多新奇玩意儿,带我偷偷去街上玩”

他肩膀也垮下来,带着孩子气的委屈和后知后觉的羞愧:

“那晚生辰宴后,叶姨给我吃甜甜的蜜饯,她说只要我帮她一个小忙,以后我想干什么她都答应”

“是我不好,是我混账。

我根本不知道那句话会害死舅舅”

“娘亲,您喝点粥好不好?我熬了好久我以后一定乖,一定好好背书,以后我保护您和外祖母”

烛光跳跃,映着他满是泪痕和期盼的脸。

我看着他,十一岁的少年,已经有了萧云辞的轮廓。

烛光下,这张脸渐渐和五年前那个生日夜晚重叠。

那天,阿尘笑得像个孩子,把精心准备的礼物一样样拿出来,一样样解释给窝在他怀里的萧砚听。

小木马可以摇,竹蜻蜓要这样搓,小木剑没开刃,但等你长大了,舅舅教你真正的剑法

可当晚,这个被舅舅疼到骨子里的孩子,睁着懵懂清澈的大眼睛,说出了那句致命的话。

“我看见了舅舅晚上,偷偷开城门,放骑马的人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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