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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露晞靠在院中的老藤椅上,阖眼小憩。 竹篱外炊烟袅袅,混着邻舍饭菜的香气飘进来,耳边偶有犬吠与孩童嬉闹,风声卷落金黄,京郊小院里一派宁静安逸的模样。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份岁月静好,是她偷来的。 昨日去看父亲,她蹲下身来,细细拔净了坟头疯长的野草,于黄纸上写下“不久即见”,便将它们都付之一炬。 她在等死。 三日前,她趁着柳家大小姐柳舒君熟睡,悄悄溜进她的绣房,偷走了所有的红线,甚至包括某些御赐之物。 而这些,都是柳舒君要给贵妃绣大寿贺图的原料。 临走前,她将亡父留下的玉佩落在了柳舒君闺房。 那枚玉佩模样独特,尤其是在随父亲边疆作战后,几番蹉跎,裂了一半。 但凡熟知她的人,没一个知道这是她的东西。 她故意留的。 柳舒君是柳家独女,自幼被柳家捧在手心。 如今御赐之物丢了已是大罪,但好歹无人举报就还有喘息机会,然而第二日便是贵妃宫宴,她必然手忙脚乱,连夜赶图。 若是再看见那枚象征她身份的残玉,定然会怒不可遏。 迟露晞算得清清楚楚,不出三日,柳舒君的人定会寻来。 大约还会带上三尺白绫,或是掺了毒的茶水,运气好的话,还能混一顿断头饭。 过往皆是如此,此番自然也不会例外。 其实不必这么麻烦。 她一个孤女,本就没什么势力,而且一心赴死,给她一把利刃,她就能自己抹脖子了。 而刀落下来的那一刻从来不是最可怕的,可怕的是刀悬在脖子上,迟迟未落。 所以这几日,她虽过得安闲,晨起煮茶,午后小憩,夜晚早睡,颇为闲散舒适,然而她却不自觉地感到心绪不宁,常攥紧了手帕,生怕哪次一闭眼,睁开后就是另一个世界了。 直到外面一声通报,来人撞开竹篱,踉踉跄跄地踏过满院碎金。 院子里混着喘气和枯叶的脆响,她条件反射地一愣,但又带着几分从容——报应这就来了。 迟露晞揉了揉眼底的倦意,安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