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入睡，傅柠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她心里有点乱，因为不久前那通电话，思绪在脑海不断萦回，却渐渐明白，究其根本是自己的问题。

与顾业廷分开，住回家里的日子，仿佛让她重回婚前，重获自由，重新思考起未来的生活方向。

梁歌对她的劝慰还历历在目，廖宣那一席话同样深入内心。

兵荒马乱的新婚之后，逐渐适应妻子的角色之后，即将迎来宝宝的忐忑之后，她看似平静无澜的心湖，悄然掀起了波浪。

她觉得惴惴不安，为自己失去的那份自由。

傅柠脑子里乱糟糟，望着天花板，怎么也阖不上眼。

搁在枕畔的手机陡然一亮，她侧头望去，像是有人发来消息。

“柠柠，对不起”

顾业廷发了这么一句。

零点刚过不久，傅柠想他这么晚还不睡，突然发来这么一句，是不是一直在为之前的争执费神，迟疑片刻，很快侧躺过身，捧着手机回复：

“没事，我没生气，你快睡吧”

还在编辑第二句话，顾业廷的回复已经跳出：

“我好想你”

打字的手指停顿下来，傅柠盯着屏幕里那四个字，心跳稍稍加快些许。

她抿了下唇，把原先输入的字符删除，重新打字，打到一半又删掉，又重新输，这样反复数次，耗足了两分钟，却仍一字未发。

耳根不知不觉慢慢变热。

屏幕幽光映在脸上，她握着手机举棋不定，思绪还在发愣，手机突然响起电话铃声，把她吓了一跳。

顾业廷向她发来视频通话邀请。

她本想挂掉，想到他刚才发来的四个字，心尖一软，踌躇着按下了接通。

卧房还暗着，傅柠半坐起身，伸手摁亮床头柜上的小台灯。

再拿起手机，顾业廷的脸已在画面中出现，模样仍旧和之前一样，似是坐在桌前，俊朗面孔被微光照亮，只有衣着略微不同。

他洗过澡，换了睡衣。

傅柠怔望不语，顾业廷同样安静无言。

两人默视半晌，最后还是她率先开口，打破沉默：

“你……这么晚了，还有什么事吗？”

顾业廷静静望着她，须臾才说：“没事，就想看看你。”

傅柠脸热，视线飘忽了下，最终还是落回屏幕，缓慢蠕动唇瓣：

“你……明天还要工作呢，尽量早点休息吧。”

“这么晚，你还没睡。”

顾业廷像是没听见她话，自顾自道：“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没有。”

她轻声答，口气仿佛无奈，“我真的没生气，你不要再问了。”

“我刚才对你说那些话，其实是气我自己。”

顾业廷看着她，淡淡一笑，“我以为三个月很快就过去了，结果到这边才二十天，我就想你想得要命。”

猝不及防听到他袒露心声，傅柠一时不知如何接应。

她调整了下姿势，看回屏幕，顾业廷仍默不作声注视着她，眼神落在某处，仿佛深晦难言。

她心脏微悸，循着他视线垂目，发觉自己领口微敞，顿时感到窘然：

“我……我挂电话了！”

一直神色倦怠的顾业廷，却在这时，笑出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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