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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儿回来那个傍晚,我正跟往常一样在厨房忙碌。 余光里那个熟悉的小小身影进了门,似乎还在厨房门口停留了一瞬,才慢悠悠走进了自己的卧室。 等我做好饭进去叫她时,房间里空无一人。 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将我从彻骨的寒意中惊醒过来。 「喂,是江莱妈妈吗?你女儿出事了!」 1 他们说,我女儿江莱,是因为追求男同学被拒,恼羞成怒跳??威胁,结果一脚踏空摔下了六楼,现在正在医院抢救。 「说句不好听的,就是自作自受!」 江莱的班主任一脸晦气,仿佛急救室里躺著的不是他的学生而是仇人:「这江莱,就不是个省油的灯!成天顶撞老师欺负同学,还颠倒黑白说别人欺负她!难怪学生们私下都叫她绿茶撒谎精呢,这名字还真没叫错!」 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唾沫横飞地控诉著,口水几乎喷到我脸上。 「她自己烂到泥里没人管,被她骚扰的那名男同学,可是品学兼优的好苗子!要是被这事吓出心理阴影,影响到考试怎么办!」 急救室门上的灯突然灭了。 一架盖著白布的病床推了出来。 所有人突然都噤了声,若有若无的目光射向我。 嘲讽的,探究的,观望的。 我木然站起身来。 白布下,是我曾经鲜活的女儿,江莱。 就在刚刚,他们说她坠楼的时候,她回到了家里。 她像往常一样推开门,先走到厨房门口,站了一小会儿。 但她没有跟往常一样叽叽喳喳地闹,笑著说饿了,问我做了什么好吃的。 她不能说话,没有心跳,??口处只剩下一个??肉模糊的空洞,露著白森森的骨茬。 她看了我的背影很久,嘴唇无声地开合著,喊了一声「妈妈」。 然后她眼角流出血泪来,转身僵硬地走进了卧室。 等我将饭菜端上桌,去卧室叫她吃饭时,房间里空无一人。 现在我终于知道,那不是幻觉。 她的确回来过,为了向我告别。 2 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