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后。
我用离婚时分得的财产,成立了一个公益基金,专门资助贫困地区的教育事业。
我的第一个项目,选在了落霞村。
当我再次踏上那片土地时,这里已经大变样。
泥泞的土路变成了平坦的水泥路,破旧的土坯房被一排排崭新的小楼取代。
那所破败的小学,也已经翻新重建,变成了宽敞明亮的教学楼。
我见到了村长。
他告诉我,这一切,都是温软的功劳。
她利用媒体和网络,把落霞村打造成了网红景点,吸引了大量的游客和投资。
“温老师真是我们村的大恩人啊!”
村长感慨道。
“那温老师呢?”
我问。
村长的脸色暗淡了下来。
“唉,温老师她走了。”
“走了?”
“半年前,查出了胃癌晚期,没多久就”
村长叹了口气,“这姑娘,就是太要强了,把身体都熬垮了。”
我愣在了原地。
温软死了?
村长带我去了她的墓地。
就在那片曾经见证了她和裴烬青春的山坡上,开满了漫山遍野的野花。
墓碑上,没有照片,只刻着一行字:
“愿来生,只做山间一棵树,不问悲喜,不渡情劫。”
我站了很久。
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她赢了吗?她输了吗?
或许,在死亡面前,所有的输赢,都失去了意义。
下山的时候,我碰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裴烬。
他也瘦了,脱去了名牌西装,穿着一身简单的休闲服,头发也剪短了,看起来比以前清爽了不少。
但那双眼睛,却不再有往日的神采,沉静得像一潭死水。
我们谁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对视着。
良久,他先开了口,声音沙哑,“你也来了。”
我点了点头。
“我把公司破产后剩下的钱,都捐给了这里。”
他说,“算是替她完成最后的心愿。”
“也算是,为我自己赎罪。”
我们并肩走在下山的小路上,一路无言。
走到村口,他停下脚步。
“楚楚,”
他看着我,眼神里是化不开的悲伤和悔恨,“对不起。”
这句迟来的道歉,我已经不需要了。
“都过去了。”
我说。
“你现在过得好吗?”
他小心翼翼地问。
“很好。”
我对他笑了笑,是发自内心的那种,“我找到了比婚姻更有意义的事。”
他看着我的笑,也释然地笑了。
“那就好。”
夕阳下,我们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他朝左,我向右。
我们就这样,背道而驰,走向了各自没有对方的,崭新的人生。
我没有再回头。
我知道,裴烬,温软,还有那段被谎言包裹的过去,都将永远地留在这片大山里。
而我,将带着一身风霜,和一颗重获新生的心,继续前行。
前面的路还很长,但我知道,这一次,我不会再走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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