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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我是收死人账的簿鬼。 有个姑娘被抽干血死在破庙,为了给夫君换一副考状元的登科药引。 她死时面无表情,只求我用她的双眼看看三月开春的桃花。 我觉得有趣,便借着她的骨血还魂入世。 刚回府,状元郎红光满面地迎娶侯府千金进门。 全家人见我皆瞪大双眼后退,连夜请了道士来镇压我。 可道士做完法后,状元郎的官运更亨通了,新夫人也有了身孕。 全家人欢天喜地,真把我当成了家里的一尊镇宅福星。 婆婆拿来尖刀破碗,打算再放我一碗血,给状元郎换个尚书之位。 我靠在柴房里嗑瓜子,乐得看他们每天对着我的那碗血磕头作揖。 这世人就是蠢。 拿阴间的东西换阳间的富贵,不知道是要用他们满门的命数来还的吗? “阿玉啊,别怪娘心狠,算命的说了,你的血极阴,能旺家门。” 婆婆端走血碗时手稳得很。 她把血碗托在胸口碎步往正院走,生怕洒出来半滴。 我蹲在柴房门槛上嗑了颗瓜子,目送她转过影壁。 这是今天第二碗了。 前天抽一碗,沈淮安升了翰林院侍读。 昨天抽一碗,他恩师亲自送来天子门生的匾额。 效果很好,所以婆婆胆子也跟着涨。 从一天一碗变成一天两碗。 我低头看胳膊,小臂内侧横着两道三寸长的口子皮肉翻卷。 伤口冒着黑色寒气。 我感觉不到疼,这副躯壳里住着的早就不是活人了。 她的骨血只是一张借条。 我翻身把瓜子壳吹进墙角老鼠洞,院子里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丫鬟翠儿端着粗陶碗走来,里头的灰褐色糊糊散发着腥臭味。 “喝了。”她一脚踢开半扇破门将碗搁在地上。 “老夫人说了,这汤是拿七条泥鳅、三副鸡杂熬的,专补气血。” “你少作妖,赶紧喝完了好接着放。” 我一想就知道那是催血的虎狼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