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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 六月的雨下得没头没尾,像是老天爷忘了关的水龙头。 陈默蹲在巷口的石阶上,看着裤脚的泥点被雨水泡得发涨,心里盘算着今晚的住宿费。房东早上发微信说要涨三百,理由是“雨季潮湿,空调损耗大”,可他那台老旧的窗机连制冷都费劲,吹出来的风带着股铁锈味。兜里只剩两张皱巴巴的十块,还有三枚硬币,加起来刚好二十三,连最便宜的网吧通宵都够不上。 他今年十七,没身份证,没户口本,像片被风卷来的落叶,在这座名为“临江”的南方城市飘了快半年。靠着帮杂货铺搬货、给大排档洗碗,勉强吊着一口气。没人知道他从哪来,他自己也说不清——记忆像是被浓雾笼罩的沼泽,只能隐约看到些破碎的影子:燃烧的宫殿、穿黑袍的人、还有一把……插在石座上的、刻满鳞片的青铜钥匙。 “叮铃——” 清脆的响声穿透雨幕,不是硬币落地,倒像是某种金属摩擦。陈默抬头,看见巷尾那扇封了不知多少年的铁门,竟然开了道缝。 那门他每天都要经过,铁锈厚得像痂,门环上的铜绿能刮下半斤,据说里面是栋民国时期的洋楼,早被列为危楼,用砖封死了快二十年。可现在,那道缝里透出昏黄的光,像是有人在里面点了盏油灯。 更诡异的是,门缝边蹲着个穿蓝色工装的男人,看背影像是附近修车铺的老王。可陈默早上还见老王在路边修自行车,裤腿卷到膝盖,露出小腿上那道被排气管烫的疤。而现在,那个“老王”正背对着他,脑袋以一个违背常理的角度扭着——不是左右转,是像拧麻花似的,后脑勺几乎贴到了后背上。 雨水顺着“老王”的发梢往下滴,在地面汇成小小的水洼。他手里拿着个东西,正在往锁眼里塞,那“叮铃”声就是这么来的。 陈默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他认识那个东西——是枚铜钱,边缘磨损得厉害,正面是模糊的“乾隆通宝”,背面却不是满文,而是个扭曲的符号,像条盘着的蛇。这枚铜钱,他一直挂在脖子上,藏在衣领里,是他从那片“记忆沼泽”里唯一捞出来的实物。 “王……王叔?”他试探着喊了一声,声音在雨里打颤。 “老王”没回头,只是手里的动作停了。紧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