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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哥哥死了二十年。 爸妈给他上了二十年的香,供了二十年的饭。 我活了二十年。 没吃过一顿热乎的。 那天我摸了哥哥的牌位,妈妈打了我一巴掌。 “别用你的脏手碰他!” 后来我去了殡仪馆。 给死人化妆,陪死人过夜。 同事问我怕不怕。 我说:“死人不会嫌我脏,死人比活人爱我。” 今天是哥哥的冥诞。 餐桌上摆满了菜,有红烧肉、糖醋鱼、清蒸螃蟹,都是哥哥生前爱吃的。 爸妈坐在桌边,对着空椅子上的牌位笑。 “宸宸,多吃点,这是妈妈特意做的。” 她说话的声音很轻,像怕吓着谁。 我端着碗站在厨房门口。 碗里是昨天的剩饭,上面盖着两片青菜叶。 那还是从供品盘子里撤下来的,蔫了,我妈说别浪费。 我爸坐在他常坐的位置上,对着那张空椅子。 椅子上的牌位是红木的,刻着“爱子纪念宸之位”。 “今天学校怎么样?”他问。 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在跟我说话。 “还行。” “嗯。” 对话结束。 我妈夹了一筷子鱼肉,放到牌位前的小碟子里。 “宸宸,这个鱼没刺,妈妈给你挑好了。” 我看着那块鱼肉,咽了咽口水。 锅里还冒着热气。 螃蟹是刚蒸的,红彤彤的堆在盘子里;糖醋鱼的汁还在滋滋响。 我低头扒了一口冷饭。 米粒硬邦邦的硌牙。 我嚼了很久才咽下去。 “纪念。”我妈头也不回,“吃完把碗洗了,别打扰你哥哥吃饭。” “嗯。” 我又扒了一口。 冷饭噎在喉咙里,上不来下不去,我灌了半杯凉水,才把它硬生生冲下去。 吃完饭,我去收碗。 哥哥的牌位前,红烧肉几乎没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