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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 二月北风带雪,纷纷扬扬,数夜之间,熙州九府大地苍茫如海。 岭北府某座不知名深山内,盘坐多日的颜北望忽的双目睁开,精光四射,如水银崩裂,身躯也缓缓站起,心念动则周天转,浑身内劲流动,真气自天地窍中喷薄而出、贯通四肢百骸,覆满衣衫的白雪渐渐融为水汽,唯其掌中残雪凝成一段坚冰,又略略御气,雪片近其身一寸之境便纷纷躲开,以一种夸张的弧形轨迹飘落至地。 颜北望喃喃不所语,扭头看向不远处的土堆,双目流露出苦涩神色。 那本是新坟,因大雪淹没之故,与周遭山势连成一处。颜北望低声轻叹,坟中埋着不是别人,正是他那和尚师傅。 颜北望那日心神不宁,匆匆南归,一路自青州鬼城返回岭北府,至此深山木屋时,但见老和尚打坐草席之上,不动如山,呼吸细不可闻。 未等他开口,老和尚却睁眼笑道:“炼神终非妄念。吾毕生精研武道,晚年传此内筑神府之术,也不算走了歪路。” 和尚修为深至天人合一,若是一味求生,寿元亦可延续数年,但是如今神魂不守、精元涣散,一口生气提于半胸,但神态从容自若,盖生死不过昼夜。 颜北望一愣,苦涩道:“我心中不安,可是师傅大限将至?”。 和尚点头道:“寿有尽头,自然之理。此身为皮囊,终不得大逍遥。” 颜北望不好多言,强笑道:“师傅可还有教诲?” 这个弟子得之偶然,相伴多年感情极深,和尚纵然堪破红尘,眼神中也不由露出一缕笑意:“我半生癫狂半生修禅。武功均已传你,然佛门至理,却传不得。” 和尚看淡生死,颜北望却不能,只觉心头疼的厉害,闻言则忍不住腹诽道:“老和尚只学到怒目金刚,也算佛门至理嘛?” 老和尚看他一阵,欣然点头,枯槁老脸忽露向往之色,似忆起陈年旧事,连带声音也变得飘渺游离:“我一生杀戮甚重,却不曾因之生愧。此生唯有一憾,便是一心系于武道,未曾踏遍九州。但我在东极雪原留有一脉,他日你若履足雪原,也可探寻一番。” 颜北望知他已是弥留之际,艰难应道:“我会的。” “呵,南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