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灯归墟

最新章节：第2章 第一个归乡者

\n 虚空无光。 准确说，不是没有光，是光到了这里便不再前行，像被什么东西吞掉了最后一缕气力。 裴宿睁开眼的时候，看见了这片虚空。 他不知道自己躺了多久。意识像被碾碎又拼合的陶器，每一道裂缝里都灌满了陌生的记忆——不，那不是记忆，是本源剥离时残留的痛觉。 “你醒了。” 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从自己骨头缝里渗出来的。 裴宿没动。他仰面漂浮在虚空中，视线所及之处，只有无穷尽的灰暗。没有星辰，没有气流，没有任何生灵存在的痕迹。 这里是诸天的夹缝。 也是他出生的地方。 “系统。”他开口，声音沙哑，像很久没用过。 “在。” “我还有多少时间？” 系统沉默了三息。 “解析度0%。诸天坐标已锁定三千六百七十二处，第一批可投射分身坐标一百零八处。真身需在十二个时辰内离开夹缝，否则本源会被虚空侵蚀。” 裴宿慢慢坐起来。 他的身体很轻，轻得像一片没有重量的叶子。零战力，零防御，零攻击手段——这就是“归乡哨兵”的真身，脆弱到随便一个凡人境修士都能一掌抹杀。 系统又说：“你只有一次机会。每消耗一次复活，我和你会变得更残破。第二次复活后，我可能无法维持完整意识。” 裴宿没有回应。 他从虚空中站起来，双足踩在什么都没有的地方，身形笔直。身上是一件灰白色的长衣，没有任何纹饰，连腰带都没有，像一团被随意裁剪的云。 衣角在虚空中微微飘动，没有风。 “发布本源通告吧。”他说。 系统的声音颤抖了一下，微不可察。 “你确定？通告发出后，诸天所有大能都会知道你的存在。他们会——” “我知道。” 裴宿垂下眼。 他的眼睛是深灰色的，不亮，不暗，像被雨洗过的石头。没有愤怒，没有悲壮，只有一种很安静的、近乎固执的温柔。 “那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