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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雨汴梁,魂归大宋 天圣七年,秋。 汴梁城外,陈留县。 连绵冷雨已经下了整整三日,淅淅沥沥,敲碎了深秋最后的暖意。 寒风吹卷着枯黄的梧桐落叶,在泥泞的乡间官道上肆意翻滚。天地间灰蒙蒙一片,湿气穿透破败的粗布衣衫,顺着肌理往骨头缝里钻,冷得人浑身发颤。 一间四壁漏风的低矮茅屋,孤零零立在村落边缘。 屋无片瓦之整,墙无寸土之固。屋顶的茅草腐朽大半,细密的雨丝顺着缝隙垂落,在地面积起一滩滩浑浊的水渍。屋内没有炉火,没有被褥,唯有一堆干枯发霉的稻草,铺在冰冷的泥地上,便是这间茅屋主人唯一的容身之所。 “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声,骤然打破了破败小屋的死寂。 躺在草堆上的青年猛地睁开双眼,瞳孔剧烈收缩,脑袋像是被重锤狠狠砸过,撕裂般的剧痛席卷全身。 无数杂乱、陌生、细碎的记忆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涌入他的脑海,强行与他原本的意识交织、融合、沉淀。 二十一世纪,深耕文史数十载,半生教书育人,通读二十四史,尤为精研北宋仁宗朝兴衰起落的中年语文老师陈砚,彻底失去了意识前的最后画面,是灯下伏案梳理宋史文稿,骤然心悸昏厥。 再次睁眼,已然物是人非,身落千载之前。 这具身体的原主,与他同名同姓,也叫陈砚。 年方二十二,陈留县本土寒门书生,父母早亡,孑然一身,无亲无故,无依无靠。 十年寒窗苦读,耗尽半生心力,奈何家境贫寒、天资中庸,数次乡试皆名落孙山。万般无奈之下,只得托乡里乡绅举荐,入县衙做了一名最底层的编外吏员,掌管乡间零碎账目、田亩登记,是县衙里最不起眼、最无实权、最任人拿捏的微末小吏。 原主性情耿直迂腐,恪守读书人清白本心,不懂官场圆滑,不通乡里世故。 身在污泥遍地的底层官场,却偏要守一身傲骨,见不得豪强欺压百姓,容不得胥吏徇私舞弊。 半月之前,本县劣绅张大户,觊觎村中几户孤寡老农的祖田,暗中勾结县衙老吏,篡改田亩账册,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