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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山与干柴 陈安的手在剧烈颤抖,攥得他臂骨生疼。 “郎君!郎君快醒醒!天塌下来了!” 两股记忆如洪流对撞,轰然炸开。谯城、殷浩、北伐、山桑——永和九年,东晋。殷恪猛然睁眼,最后一丝眩晕被冰冷的现实碾碎,他成了殷浩的侄子! “出了何事?”殷恪撑起身,喉咙干哑如裂。 “败了!全败了!”陈安声音嘶哑,眼里满是血丝,“主帅在山桑中伏,王参军、刘将军尽数战死!溃兵正往大营逃,留营督护已被乱兵砍了,营里全乱了!姚襄的细作在蛊惑士兵,再不走来不及了” 殷恪起身掀开军帐,帐外已是人间炼狱。 营栅被推倒,粮车倾覆,粟米混着血污洒了一地。火光四起,人影幢幢,刀兵撞击声、惨叫声、怒骂声混杂成一片。远处已有溃兵冲进营门,见东西就抢,见拦路的就砍,留守的士卒群龙无首。 是姚襄的细作。他们要趁乱彻底端掉殷浩的退路。 “快逃吧郎君,眼下形势不明,待逃出去再打探中军公的消息”陈安焦急道 “逃?我若逃,大营必失,叔父就算从山桑冲出来,也无路可退。” “可您出去就是送死!”陈安死死拽住他。 殷恪甩开他的手,拔出帐中悬挂的佩剑。剑身冰凉,重得他几乎握不住——这具身体大病初愈,虚弱得厉害。 但他已无选择。 踏出帐门的瞬间,三名黑衣细作便锁定了他的位置。 “殷家小儿在此!” 刀锋破空而来。 殷恪本能地侧身,剑锋擦着脖颈划过,带起一道血线。剧痛让他眼前一黑,踉跄后退。细作头目眼中凶光迸射,第二刀横斩腰腹,封死了所有退路。 完了。 电光石火间,陈安举着一面拾来的木盾,嘶吼着挡在身前。 “铛——!” 木盾炸裂。陈安倒飞出去,口喷鲜血,重重砸在地上。 但也就在这一瞬,殷恪看见了破绽——头目全力一击后的刹那僵直。 来不及思考,这具身体里残存的本能,或者说,是另一段记忆馈赠的反应,驱使着他矮身前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