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当时,妈妈刚扫完大街,手里还紧紧攥着几十块钱的饭钱。
妹妹二话不说,冲上去一把抢过那几张皱巴巴的钞票。
“老太婆,拿来吧你!”
母亲饿了一天,看着救命的饭钱被抢,眼睛瞬间红了。
她扑上去,死死抱住妹妹的腿。
“你不能拿走,这是你爸买止痛药的钱,你个畜生!”
曾经最疼爱小女儿的妈妈,此刻和妹妹在泥水横流的巷子里撕打在一起。
她们互相薅头发,指甲在对方脸上抓出一道道血痕。
屋里,瘫痪的父亲看着这一幕,急得浑身抽搐,当场尿了床。
这一家三口,彻底沦为了棚户区的笑话。
几个月后,妹妹为了弄点钱花,开始在天桥上摆摊卖假货。
因为抢占了一个好地盘,她跟旁边几个同样凶悍的摊贩起了冲突。
“这是老子的地盘,滚!”
妹妹嚣张地推搡着对方。
拉扯中,对方被激怒了。
那人猛地用力一推。
妹妹脚下一滑,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啊!”
她顺着天桥那高高的一百多级石阶梯,滚了下去。
医生诊断后给出结论。
“脊椎粉碎性骨折,伤及神经。”
“下半辈子,只能在轮椅上度过了。”
正如当年那个在成人礼上,被她亲手推下楼梯的女孩一样。
母亲推着轮椅上流口水的瘫痪父亲,站在病房门口,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
起初是低声的呜咽,随后变成了撕心裂肺的狂笑。
“哈哈哈哈,报应,都是报应啊!”
她笑得眼泪狂飙,笑得跌坐在地上。
十年后,在新的时空里,以全优的成绩从顶尖科技大学博士毕业。
成为了最年轻科研学者,并主导了时空锚点的最终开发。
借着最后一次系统测试的机会。
我隐匿了身形,回到了原世界的杂物间旧址。
那栋承载了我十八年噩梦的别墅,早已经被政府推平。
原址上建起了一座充满欢声笑语的街心公园。
我站在隐形屏障后,目光平静地扫过公园的角落。
垃圾桶旁,一个衣衫褴褛的疯癫老太婆,正趴在地上翻找着什么。
是妈妈。
她捧着一块发了霉的蛋糕胚,小心翼翼地擦去上面的灰尘。
她嘴里不停地嘟囔着,眼神空洞。
“拿回去,拿回去给音音吃”
“音音吃了蛋糕,就不生妈妈的气了,音音最乖了。”
而在不远处的街角,妹妹正坐在一辆散发着尿骚味的破旧轮椅上乞讨。
她没了咒骂的力气,只能用仇恨的目光死死盯着每一个路过的人。
在她的轮椅脚踏板上,随意地放着一个骨灰盒。
应该就是父亲了。
我站在温暖的阳光下,看着这群被深渊彻底吞噬的人,内心格外平静。
“一切都结束了。”
这时岁岁走到我身边,牵起我的手。
指尖传递来令人安心的力量。
我点点头,将手里那个决定两个世界连接的时空坐标仪,扔进了旁边的喷泉池里。
“呲”
坐标仪在水中短路,冒出一缕青烟。
两个世界的通道,被彻底切断。
向日葵不需要在阴暗的角落里摇尾乞怜。
因为她,终于找到了只属于她自己的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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