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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渊 窗帘缝隙里漏进的一线阳光,像柄锈迹斑斑的手术刀,斜斜剜在林阳的眼皮上,刺得他睫毛本能地颤了颤,却连抬手遮一下的力气都没有。 他像一具被抽走了所有筋骨的木偶,僵卧在宽大却冰冷的床上,从:深渊 “对了。“她在门口停下,没有回头,声音很轻,却像一道惊雷,炸在林阳的心上,“你妈妈昨天打电话来,说她……她怀孕了。王叔叔很高兴,她想问问你,能不能给孩子,起个名字。“ 门轻轻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也隔绝了最后一丝暖意。 林阳盯着天花板上的霉斑,那只断翅的鸟,仿佛在嘲笑他的狼狈,嘲笑他的懦弱。他突然很想笑,却只扯出一个扭曲而丑陋的表情,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呜咽——母亲有了新的生活,有了新的孩子,她终于可以彻底放下他了,终于可以过上正常人的生活了。 他不恨她,真的不恨。他只是觉得累,觉得这一切都像一场荒诞的梦,而他困在梦里,怎么也醒不过来。 夜幕降临,虫鸣渐起,空气中弥漫着栀子花的香气,那是高中校园里,苏婉清最喜欢的花香。林阳想起高中校园里的那排栀子花树,想起苏婉清站在树下的样子,白色连衣裙,黑色长发,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温柔得不像话。 那天,她约他去图书馆,他骑着自行车,载着她,风拂过脸颊,心情好得像要飞起来。可就在路口,一辆失控的货车冲了过来,他想都没想,就把她推了出去。 再醒来,就是这片天花板,这块霉斑,这具没有知觉的身体。 苏婉清来看过他,很多次。第一个月,她每天都来,哭着说“对不起“,说“谢谢你“,说“我会一直陪着你“。第二个月,她来的次数少了,眼神开始闪躲,再也没有牵过他的手。第三个月,她带来一封信,说“林阳,我要高考了,我需要向前走“。 他理解,真的理解。十八岁,人生刚刚开始,谁愿意被一张病床拖累,谁愿意看着一个废人,慢慢腐烂? 可他无意间听到护士闲聊,说“那个苏婉清,昨天还在医院门口上了辆豪车,是赵天的车,听说他们早就在一起了“。 赵天,他曾经最好的兄弟,一起打球,一起刷题,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