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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start 沈知许回国的航班落地时,这座城市正在下雨。 十一月的雨,细得像雾,落在黑色大衣上不留痕迹,只渗进面料纹理里,把黑色变得更沉。 她从航站楼走出来,银发在潮湿的空气里泛着冷调的光泽。 雨雾落上去,像落在某种金属表面,滑下来,不留痕迹。 没有人来接她。 她站在到达大厅的出口,停了不到三次呼吸的时间。 周围有人举着牌子,有人踮脚张望,有人拥抱。 她不在任何人的视线里。 她拉开车门,坐进出租车后座。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银发,冷白皮,极黑的眼睛,然后移开目光。 车驶上高架。雨在车窗上拉成细线。她把手指按在玻璃上,留下一枚淡到几乎看不见的指纹。指纹很快被窗外的冷气覆盖,消失。 像她在这里存在过的所有痕迹,以前在书房门口听见父亲的声音,在车库看见母亲离开的背影,餐桌上永远摆三副碗筷却只有一个人坐下来的夜晚。 父亲姓沈,母亲姓许,她叫沈知许。 可沈从不知许。 被送去英国那天,她在安检口回头看了一眼。 没有人挥手。 母亲已经病重到无法下床,父亲在公司开会。 她转过身,走进安检口。 银发还没有染,是黑色的。 后来她染了银发。不是一次性染的,是从黑色慢慢漂浅,用了好几年。像蛇蜕皮。每蜕一层就更冷一点。 右腹的蛇形纹身在衬衫下微微发烫。 那是她出院那天纹的。 纹身针打入皮肤的时候,她感到了一种久违的、从身体内部涌上来的清晰感。 疼痛让她确认自己还活着。 纹身师问为什么选蛇。 她说:“它蜕皮。但蜕完之后还是蛇,还是她自己。” 车停在沈氏大楼楼下。她下车,抬头看了一眼。玻璃幕墙被雨水洗过,映出城市的灯火和低垂的云层。 顶楼办公室。 沈恪之坐在桌后。 ...